“月娥姐，你這手藝，外面買不到。”王鐵柱讚不絕口。

孫月娥站在旁邊，低着頭，角卻翹着。聽見他誇，心裡像灌了，甜得發膩。走過去，幫他整理領，把翻進去的領子翻出來，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。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脖頸，涼的，像春風。的手指在他領口停了一下，沒回去。

王鐵柱握住的手，的手有點涼，指尖因為長時間握針微微發紅。他把的手在臉上，閉上眼，着掌心的溫度。孫月娥看着他的臉，他的臉晒黑了，顴骨那塊起了皮，是晒傷的，心疼得想又不敢。

王鐵柱睜開眼，看着。的臉紅得像煮的蝦，眼睛亮亮的，裡面有在閃。他手，把拉進懷裡。伏在他口，聽着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又穩又有力。的手攥着他襟，攥得指節發白。他低頭，在額頭上親了一下。閉上眼，睫得厲害。

裁鋪裡間有一張小床，床單是藍底白花的棉布，洗得發白，但乾淨。孫月娥躺在上面，看着頭頂的房梁，覺像是在做夢。邊躺着的人呼吸平穩，手臂環着的腰，掌心在腰側，溫熱溫熱的。側過頭，看着他，他閉着眼，睫很長，在臉上投下一小片影。角微微翹着，像是在笑。手，輕輕了他的臉，指腹從他眉心到鼻樑，從鼻樑到。他睜開眼，看着，握住的手，放在邊親了一下。

“鐵柱。”輕聲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以後廠里的工作服，都給我做吧。我保證做得比外面好，還便宜。”

王鐵柱摟，下抵在發頂，說行，以後廠里的工作服都給你。孫月娥在他懷裡笑了，笑得子一抖一抖的，像只吃了魚的貓。

工作服發下去那天，工人們都搶着試穿。包裝車間的說肩膀那塊的襯加得好，搬箱子不磨肩膀。前理車間的說口袋深，裝工不掉。提取車間的說扣子大，戴着厚手套也能繫上。沈青禾也試了一件，轉了一圈，說孫月娥這手藝絕了，比在縣裡買的都合。王鐵柱站在旁邊，沒說話，臉上帶着笑。

過了幾天，有人找上門來。不是找王鐵柱，是找孫月娥。附近幾個村的村幹部聽說桃源村藥廠的工作服做得又好又便宜，也想訂做。孫月娥接了幾批訂單，小生意做起來了。請了兩個幫手，還是忙不過來，又買了一台紉機，一台鎖邊機，把裁鋪擴大了一間。臉上笑容多了，人也開朗了些，跟人說話時聲音大了，腰板也直了，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低着頭，像怕被人看見似的。

有時候王鐵柱路過裁鋪，會停下來進去看看。孫月娥看見他來，臉上就會出那種而滿足的笑，低着頭，角翹着，耳朵尖紅紅的。放下手裡的活，給他倒杯水，他喝了，放下杯子，說忙吧，我走了。送他到門口，看着他走遠，才轉回去，繼續踩紉機。王鐵柱走在路上，兜里揣着那個香囊，淡淡的草藥香從口袋裡飄出來。他想，這個人，用一針一線，把他的生活得結結實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