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柱走過去，握住的手。的手涼，指尖還在微微發抖，是後怕。反握住他，攥得的。王鐵柱把拉過來，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診桌上的酒燈還燃着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晃來晃去。

夜深人靜，衛生所里只有一盞燈亮着，窗外的頭一遍了，天快亮了。兩人相擁着，誰都沒說話。蘇婉從他肩上抬起頭，看着他的眼睛。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出的，不是激，不是崇拜，是一種更深的、從心底里長出來的東西，扎了，拔不掉。

王鐵柱低下頭，吻住。

蘇婉踮起腳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，回應着他。酒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像看了一眼，又回去了。診床上的床單被得更皺了，酒棉滾到地上，沒人撿。

很久之後，兩人躺在診床上。床窄，只能在一起，蘇婉偎在他懷裡，臉着他口。的臉還紅着，眼睛水潤潤的，角帶着笑。手了他的臉，說鐵柱你知道嗎，我剛才真的嚇壞了。那孩子要是救不回來，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王鐵柱說不是救回來了嗎。說嗯，救回來了，多虧有你。

兩人又躺了一會兒，天已經大亮了。蘇婉起來，把診床上的床單換了，把酒棉掃乾淨，把銀針一凈，放回消毒盒裡。作很慢，像是故意拖延時間。王鐵柱幫把診桌了一遍，把用過的鑷子放在水池裡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
“你回去吧，一夜沒睡，回去補個覺。”蘇婉說。

王鐵柱點點頭，推門出去，湧進來，晃得他眯起眼。蘇婉站在門口，看着他走遠，轉回去繼續收拾。疊床單的時候，從那團皺的布上聞到他的味道，混着酒和汗味，還有一點點草藥的氣息。把床單抱在懷裡，站了一會兒，才放進臟簍里。

第二天下午，孩子的父母來了。母親抱着孩子，父親拎着一籃蛋，還有一塊紅糖，用紅紙包着，上面着一條紅線。他們進了衛生所就要跪下，蘇婉趕扶住。母親說蘇醫生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，蘇婉說不是我的功勞，是王鐵柱。父親又拎着蛋要去王鐵柱家，蘇婉說你們別跑了，東西留下，我替你們給他。父親猶豫了一下，把蛋和紅糖放在桌上，再三道謝才走。

蘇婉看着那一籃蛋，拿起一個，在手裡轉了轉，又放下。找了張紙，寫了個條子——“蛋收下了，紅糖你拿走給孩子補。”把條子放在籃子里，讓李秀娟幫忙轉。王鐵柱看着那張條子，笑了。他知道為什麼把紅糖退回去，不吃甜的。但他也知道，留下蛋不是因為想吃，是想讓他多吃點。

蘇婉後來跟他提起這事，說那孩子的母親後來每次路過衛生所都要進來坐坐，說幾句話，有時候帶着孩子，有時候不帶。孩子長得壯實，見人就笑，裡咿咿呀呀的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蘇婉每次看見那孩子，都會想起那天晚上，那盞亮了一夜的燈，那張窄小的診床，還有那個人掌心淡淡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