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柱站在葯圃邊上，看着那片已經平整好的空地，心裡盤算着。僱工越來越多了，農忙的時候十來個人在地里幹活，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。工到扔，藥材晾曬也在作坊門口，越來越不方便。他跟李秀娟提了一，說想在葯圃旁邊蓋幾間簡易工棚，放工、存藥材，也讓僱工們有個地方喝水歇息。李秀娟聽了，放下手裡的活計，說這事我來張羅，你別心了。

說到做到。第二天就去找了村裡的泥瓦匠，問了磚瓦水泥的價錢，又去鎮上供銷社看了木材。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，自行車後座綁着一捲圖紙，其實也不是什麼正經圖紙，就是自己畫的，幾間屋子怎麼布局，門窗朝哪邊開，灶台砌在哪裡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條線旁邊都標着尺寸。

王鐵柱看着那張圖，笑了。“秀娟姐，你啥時候學會畫圖了？”

李秀娟臉一紅，把圖紙搶過去疊好。“瞎畫的，能看懂就行。”

開工那天，天不亮就起來了。煮了一大鍋綠豆湯，灌進幾個暖水瓶里，又烙了一摞餅，用乾淨的布包着。王鐵柱起來的時候，已經把東西都搬上了板車，推着往葯圃那邊走了。他趕跟上去，接過車把，讓在旁邊歇着。不歇，跟在後面，手裡拎着個暖水瓶，走得飛快。

工地上已經來了幾個工匠，都是附近村子里的，李秀娟提前打了招呼。一到就開始忙活，遞煙、倒水、招呼大家吃餅。工匠們蹲在地上啃着餅，就站在旁邊跟他們說工棚的布局，哪間放工，哪間存藥材，哪間給僱工們歇腳，灶台砌在哪個位置方便燒水。說得清楚，工匠們聽得明白，一個老師傅點頭說這大姐辦事利落。

王鐵柱也沒閑着，搬磚、和泥、遞料，什麼活都干。他力氣大，別人搬兩塊他搬四塊，一趟頂兩趟。汗水順着脊背往下淌，裳了在上，他起襟了把臉，又繼續干。李秀娟看見了，走過來遞給他一條巾，把他換下來，讓他去旁邊歇着。他不肯，就瞪他，瞪完了自己又笑了，說你就是個犟驢。

太升到頭頂，熱得人發暈。工匠們歇了工，坐在牆底下喝水。王鐵柱和李秀娟也找了塊石頭坐下來，一人端着一碗綠豆湯。李秀娟看着他，他臉上全是灰，鼻樑上還有一道泥印子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，頭髮散了幾縷下來，沾着汗在臉頰上，裳上全是灰。

工棚的地基已經砌好了，牆也起了半人高。李秀娟端着碗，看着那片漸漸形的建築，臉上帶着笑意。“以後咱這產業越來越大了，跟做夢一樣。”

王鐵柱放下碗，手握住的手。的手因為搬磚和泥，比平時更糙了，指甲裡全是泥，但很暖。“多虧有你幫我持，里裡外外都靠你。”

李秀娟臉一紅，低下頭，靠在他肩上。的頭髮蹭在他脖子上，痒痒的。“我願意的。”輕聲說，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吹散了。兩人就這麼坐着，誰也沒說話。頭頂的太曬着，地上的螞蟻爬着，遠的工匠們在說笑，手裡的磚瓦叮噹響。

傍晚收工的時候，工棚的牆已經砌完了，開始上樑。王鐵柱站在架子上，跟幾個工匠一起把大梁抬上去，李秀娟在下面指揮，喊往左往右高了低了，嗓子都喊啞了。大梁落定的時候，工匠們在上面釘釘子，李秀娟在下面點了一掛鞭炮，噼里啪啦響了一陣，算是慶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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