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安靜極了，只有孫月娥抑不住的、細微的噎聲，還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，響得耳朵里嗡嗡的。

時間好像凝固了一瞬。

“我……我拿回去改！”孫月娥忽然像是驚醒過來，猛地向後倒退了一大步，差點被椅子絆倒。看也不敢再看王鐵柱，也顧不得臉上未乾的淚痕，像驚的兔子一樣，一把抓起桌上那個已經空了的藍布包袱，抱在懷裡，轉就往外跑。

“月娥姐！”王鐵柱了一聲。

孫月娥腳步不停，頭也不回，跑得飛快，轉眼就衝出了堂屋，衝出了院子，消失在院門外的小路上。那倉皇的背影，像是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。

王鐵柱站在原地，看了看自己剛才過臉頰的手指，又看了看空的門口，半晌，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。

這孫月娥……也太不逗了。不，不是逗，是他自己一時沒忍住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上嶄新的服，了口的位置。那點小小的不適，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自己手調整一下，或者重新扣一下扣子，說不定就沒事了。

不過，看孫月娥剛才那愧難當、恨不得以死謝罪的樣子，估計不讓拿回去改，心裡這個坎是過不去了。

一次小小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意外，卻讓那個總是低着頭、安安靜靜的孫月娥，出了如此慌、如此鮮活，甚至有點可的一面。

王鐵柱下外，小心地掛好。心裡想着，等過兩天，得去孫月娥家一趟，把服拿回來，順便好好跟說說，真的沒關係，服很好，做得很好。

不然，那膽小又認真的人，怕是要自責得晚上都睡不着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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