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柱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從後山回來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
他上那件孫月娥給新做不久的褂子，被山裡的荊棘灌木劃破了好幾道口子，臉上也帶着掩飾不住的疲憊，眉頭擰着，像是着千斤重擔。

李秀娟一直在院子里張，見他影出現在暮里，懸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，趕迎了上去。

“回來了？沒事吧？”上下打量着他，一眼就看見了他服上的破口子和眉宇間的凝重。

“沒事，就是進山轉了轉，路不好走。”王鐵柱勉強笑了笑，沒多說什麼。

李秀娟是個明白人，看他這副樣子，就知道他心裡肯定有事，而且不是小事。

但沒像張巧花那樣追着問，也沒像陳春香那樣着急上火。

只是默默地跟着王鐵柱進了屋。

屋裡點起了煤油燈，昏黃的暈灑開，驅散了一小片黑暗。

王鐵柱下那件劃破的褂子，隨手搭在椅背上，自己坐在炕沿上，有些出神地着跳的燈焰，腦子裡還在迴響着後山那片死寂和詭異的腥氣，擔憂着白靈兒的安危。

李秀娟沒打擾他，輕手輕腳地拿起那件褂子，又從炕頭的針線籮筐里找出相近的線和針。

坐到燈下，就着那點亮，眯起眼，練地把線頭穿過針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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