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羽稍作沉默，旋即還是低聲道：“書法界將他譽為書聖，放到與王羲之平起平坐的地位……其實過譽了。縱然葉旭的書法已經冠絕當代，可華夏上下五千年只有一個王羲之，要與之比擬還是有明顯差距。”

別人來參加書法展，都是誇讚葉旭的書法如何了得，可卻如此直言不諱，要是讓葉旭聽了，也不知心裡會何等不快。

“相比較王羲之，葉旭最引以為傲的行楷，其實了……”王羽微微蹙眉，似是在想着如何措辭。

“靈氣與趣味。”林言微微頷首，補充道，“王羲之的字，起承轉合皆為順勢，一筆帶過。筆鋒流暢，瀟洒自如。縱然是天下第一行書《蘭亭集序》也有多塗改，盡顯書寫之時的不羈與隨心，從未計較過每一個字哪一筆要如何寫。”

王羽目不轉睛地看着林言，一雙眸亮晶晶的。

“再反觀葉旭。”林言淡淡一笑，繼續侃侃而談，“這弄月水榭中應該是他願意拿到檯面上的所有書法作品了，數目之大不必言喻。”

“可這麼多副書法作品，你卻看不到一塗改。想來他過於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，但凡有一字之謬的作品，都不會放到台上。”

王羽在他對面款款落座，接過話頭道：“字字之間，葉旭皆下了所有心，力求每一筆、每一畫都達到完。”

林言就像和說相聲似的，自然而然地往下說：“但這反而落了下乘。王羲之有木三分的筆力，已經將工筆做到極致，併到了大巧不工的層次，每一筆皆是自然而然，仿若吃飯喝水般信手拈來，本無需費盡心思，揮灑自如。”

王羽笑了，拿起桌子上款待賓客的銀酒杯與酒壺，倒上三杯桂花酒：“而葉旭落筆極盡考究，工整有餘，靈氣不足。而且一般而言，行楷的趣味就在自己的獨有的章法上，而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