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第一縷真正的曙刺破鉛灰的雲層，灑在星火營地斑駁的城牆上時，沸騰的歡呼已漸漸沉澱為一種混合著悲痛與疲憊的寂靜。

勝利的代價，如同城牆下那片被鮮浸、遍布殘肢斷臂的土地，赤而殘酷地呈現在每個人眼前。

風塵在蘇婉的攙扶下，強撐着巡視城牆。每一步都異常沉重。靈力支帶來的經脈刺痛陣陣襲來，但更刺痛他的是目所及之。

破損的城垛旁，一個年輕的守衛抱着他死去的同伴，肩膀無聲地聳，淚水砸落在同伴冰冷的臉頰上。不遠，幾個傷的戰士靠着牆壁，醫療隊的人正張地為他們理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抑的痛哼聲讓人心頭髮。
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腥味、焦糊味，以及凶散發出的特有惡臭，與黎明清冷的空氣混雜在一起，形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。

“傷亡統計……初步出來了。”墨衡的聲音在後響起，帶着一夜鏖戰後的沙啞和沉重。他手中的玉簡閃爍着微，記錄著冰冷的數字。

風塵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，只是着城外正在清理戰場、收斂同伴的隊伍。

“說。”

“陣亡……一百三十七人。重傷，失去戰鬥能力的，兩百零九人。輕傷……幾乎人人帶傷。”墨衡的聲音低沉，“‘星曜’中，石岳重傷，左臂幾乎被猙犬撕斷，失過多，還在昏迷。林影靈力支，經脈損。雷烈、韓冰輕傷，無大礙。”

每一個數字，都像一把鈍刀，在風塵心上切割。一百三十七個曾經鮮活的生命，永遠留在了這個黎明之前。他們或許是曾經一起搜尋資的夥伴，或許是營地建時歡呼的笑臉，或許是某個孩子依賴的父親……

“凶，包括‘諸懷’在，已初步清點。收穫……很大。皮、骨骼、，尤其是‘諸懷’的晶核，能量反應極其強烈。”墨衡繼續彙報，試圖用收穫來沖淡悲傷，但他知道，這遠遠不夠。

風塵沉默了片刻，緩緩轉過。他的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沉靜，那沉靜之下，是抑着的巨大悲痛和責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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