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板放下。

李川第一個踏上法國的土地。

沙灘很，踩下去留下深深的腳印。他站穩，環顧四周。這裡是普羅旺斯南部的一海灣，三面環山，一面朝海。沙灘後方是茂的灌木叢，再往後是緩坡，坡上有些零散的農田。遠，一個村莊約可見，屋頂是紅的瓦。

士兵們開始下船。一隊隊，一列列，踏着跳板走上沙灘。盔甲聲，腳步聲，低低的談聲。五千六百人，加上幾千家眷，像一黑的水，從海上蔓延到陸地。

馬三踏上沙灘時，深深吸了口氣。空氣里有海腥味，有青草味，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花香，後來他才知道，那是薰草。

“三哥，咱們真的到了。”劉二站在他邊，聲音有些發。

“到了。”馬三說。他彎腰抓起一把沙子，沙子從指間下，在下閃閃發亮。

遠的村莊里，有人發現了他們。

最先看到的是一對在田裡幹活的夫婦。人直起腰，手搭涼棚看向海邊，然後尖起來。男人扔下鋤頭，拉着人往村裡跑。

村裡響起了鐘聲。不是教堂的鐘，是警鐘，急促，慌。

貝爾納伯爵正在城堡大廳里舉行宴會。長桌上擺着烤豬、燉野兔、白麵包和葡萄酒。十幾位騎士和他們的夫人分坐兩側，談笑聲混着咀嚼聲。

伯爵端起鑲銀的酒杯，正要發表祝酒詞，大廳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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