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等當念天恩，洗心革面，竭忠盡智，以報效朝廷。欽此！”

“臣等……謝陛下隆恩！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！”完吳乞買等人再次叩首。從一國之主到國公，從統兵大將到六品閑職，落差不可謂不大，但在國破投降的前提下，能得封爵，保全命，甚至還有一半職，已是難得的寬宥。

陳東看着殿下謝恩的眾人，語氣緩和了些，勉勵道：“金國公，諸位卿，既大明，便是我大明臣子。朕向來一視同仁，只要爾等一心為大明效力，恪盡職守，無論真、契丹，亦或是漢人，朕皆不吝賞賜，自有爾等建功立業，耀門楣之時。”

這番話，帶着大明皇帝的自信，不拘泥於族群，只要是大明百姓都一視同仁，在完宗、完宗弼等尚有雄心的降臣心中，漾起了圈圈漣漪。

或許……在強盛無比的大明，拋開過往，重新開始，憑藉自能力，未必不能搏出一個新的前程？一微弱的希與野心，悄然滋生。

封賞儀式結束後，完吳乞買一行被引至專門安置他們的館驛。不久，便有幾位“前輩”聞訊前來“探”。

為首的便是被封為安樂公的前宋欽宗趙桓，其後跟着歡樂侯趙佶，以及西夏末主、被封為順義侯的李乾順。

“金國公，一路辛苦了啊。”趙桓臉上帶着一種複雜的笑容，既有同病相憐的唏噓，又有一難以言喻的“輕鬆”——終於又來了一位亡國之主，證明並非只有他們趙宋無能，大家都一樣。

李乾順也捋着短須道：“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。這南京繁華，勝過興慶府（西夏都城）多矣，安心住下，倒也逍遙。”

趙佶也是連連點頭，“完了兄弟，有空咱們談談音樂，書畫”。

幾位亡國之君聚在一起，場面頗為微妙。他們互相打量着，心中各自翻騰。對於趙桓、李乾順等人而言，完吳乞買的到來，

某種程度上是一種“安”——看，並非我等無能亡國，實在是這大明太過強大，連不可一世的金國也步了後塵。這種“害者”群的擴大，奇異地減輕了他們心的屈辱和負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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