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銘遠傳奇_第128章 閩海盜患擾民生 水師疲戰難除根(1)
福建泉州府的惠安漁村,本該是晨里最熱鬧的地方。天還未亮,海邊的灘涂上就該滿是扛着漁網、推着漁船的漁民,人們則在岸邊支起灶台,等着丈夫和兒子們帶回滿艙的漁獲。可如今,連續月余的海盜襲擾,讓這片曾經充滿煙火氣的海岸,只剩下揮之不去的恐慌。
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,漁民老陳就攥着破舊的漁網,在海邊徘徊了半個時辰。他着空的海面,頭不住滾——三天前,同村的老王父子出海,至今沒回來,只有一艘被劈兩半的漁船殘骸,在昨日的漲時漂回了岸邊。“當家的,別等了,”妻子阿珠挎着竹籃追過來,聲音裡帶着哭腔,“海盜還在呢,昨天隔壁村的船剛出港就被搶了,李老三的胳膊都被砍斷了,咱們不能拿命去賭啊!”
老陳狠狠捶了一下旁的礁石,礁石上的青苔沾了滿手氣,像他此刻的心一樣沉重。“不出海怎麼辦?家裡的米缸都見底了,娃還等着看病呢!”他的聲音嘶啞,帶着絕的嘶吼。村裡像老陳家這樣的況不在數,海盜不僅搶漁獲、劫錢財,更有甚者會把反抗的漁民直接拋海中,或是擄走年輕力壯的漢子當苦力。原本熱鬧的漁村,如今家家戶戶都閉門窗,白天街上見不到幾個行人,夜裡更是靜得能聽見海浪拍岸的聲音,夾雜着約的哭聲。
消息傳到泉州府衙時,知府周文彬正對着案上的卷宗發愁。桌上堆着厚厚的報案文書,每一頁都記錄著海盜襲擾的時間、地點和傷亡況——惠安漁村被劫三次,損失漁船七艘,傷亡十九人;晉江漁港遭襲兩次,被擄漁民十二人;就連守衛相對嚴的泉州港外圍,也出現了海盜的蹤跡,一艘運送茶葉的商船被搶,船主當場被殺。
“大人,不能再等了!”捕頭趙虎急得直跺腳,“百姓們都快被瘋了,昨天還有十幾個漁民跪在府衙門口,求咱們派兵保護。可咱們府衙的兵加起來才兩百人,大多是維持治安的,哪能跟海盜拼啊?”周文彬了發脹的太,拿起早已寫好的公文,遞給他:“我已經把況加急上報給福建水師了,這是第三封文書了,再等等,水師總該有靜了。”
可福建水師的境,比周文彬想象的更艱難。水師提督鄭宏站在旗艦“靖海號”的甲板上,着灰濛濛的海面,眉頭擰了疙瘩。他剛帶着船隊在泉州灣巡查了三天三夜,別說海盜的影子,就連一艘可疑的船隻都沒見到。“提督,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,”副將林威走過來,聲音帶着疲憊,“這半個月來,咱們白天巡查,夜裡還要在港口值守,好多人都熬出了病,糧草也快不夠了。”
鄭宏嘆了口氣,目落在遠的海面上。海盜的行蹤太過狡猾,他們大多是小行,駕着輕便的快船,專挑漁民出海的清晨或傍晚下手,得手後立刻往深海逃竄,等水師船隊趕到時,早已沒了蹤跡。更可恨的是,這些海盜似乎對福建沿海的地形了如指掌,總能找到水師巡查的間隙,甚至有幾次,還故意引水師船隊往暗礁區走,若非老水手經驗富,險些連旗艦都要礁。
“再派兩隊人,去惠安和晉江的近海巡查,”鄭宏咬了咬牙,“告訴弟兄們,再堅持幾天,咱們不能讓百姓失。”可他心裡清楚,這樣的疲於奔命本不是辦法。水師的戰船雖大,卻不如海盜的快船靈活,而且兵士們長期在海上漂泊,士氣早已低落。果然,當天下午,前去巡查的兩隊水師就遭遇了意外——其中一隊在晉江近海遇到了三艘海盜船,雙方激戰半個時辰,雖然趕跑了海盜,卻有五名兵士傷,一艘巡邏艇也被海盜的火銃打穿了船底。
消息傳回漁村,恐慌更甚。老陳聽說水師也沒能攔住海盜,徹底絕了。他抱着生病的兒子,坐在自家冰冷的土炕上,看着妻子抹眼淚,心裡像被刀割一樣。“要不,咱們搬走吧?”阿珠小聲提議,“去陸投奔親戚,總比在這兒等着被海盜殺了強。”老陳沉默着點頭,可他知道,村裡不人都有這樣的想法,可大多因為沒錢、沒路,只能在恐懼里煎熬。
而此時,泉州府衙的公文,終於通過驛站,快馬加鞭地往京城趕去。周文彬站在府衙門口,着送信兵士遠去的背影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希這封信能快點到皇宮,希朝廷能早日派來援軍,救救福建的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