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會散後不久，花園的暖閣里便傳來小皇子趙珩清脆的聲音。他拽着皇帝的龍袍下擺，仰着小臉，眼神里滿是急切：“父皇，兒臣聽說高老師回京復命了，您就讓兒臣再跟着他去蘭考吧！”

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，無奈地看着這個最小的兒子。趙珩自上次隨高銘遠去蘭考見識過農務後，便總念叨着“百姓不易”“糧食金貴”，如今更是把高銘遠當作了榜樣，連讀書都比從前用心了幾分。可皇帝心裡另有盤算——趙珩雖年，卻也該開始接兵法，皇城之中，大將軍秦岳深諳軍事，正是最合適的教席。

“珩兒，”皇帝了他的頭頂，溫聲道，“高卿此次回京，要牽頭擬定農務推廣章程，事務繁雜，怕是無暇帶你。再說，你也到了學兵法的年紀，父皇已跟秦大將軍說好，明日起你便去他府中習練騎與布陣，這對你將來大有裨益。”

誰知趙珩一聽，非但沒應下，反而皺起了小眉頭，梗着脖子反駁：“秦大將軍的兵法固然厲害，可高老師也懂‘打仗’啊！兒臣在蘭考見他修水渠時，算工期、分人手，連暴雨來了該如何護堤都想得周全，這跟將軍排兵布陣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里滿是崇拜：“高老師只是沒機會帶兵罷了！若讓他領兵，定能像對麥子、對水渠那樣，把士兵們安排得明明白白，打勝仗也不在話下！兒臣跟着他，既能學如何讓百姓過好日子，也能學如何‘管事兒’，這比只學騎有用多了！”

這番話稚卻真切，說得皇帝愣了愣。他看著兒子眼中閃爍的芒，忽然想起高銘遠在朝堂上條理清晰的奏對，想起他在蘭考不避辛苦、事事親為的模樣——趙珩說的沒錯，高銘遠上那份“知民生、善統籌”的本事，確實是皇城之中難學的功課。

皇帝沉片刻，終是鬆了口：“罷了，朕便依你。不過得跟高卿說清楚，你去蘭考，不可耽誤他正事，每日需把功課抄錄下來，回京後給秦大將軍查驗，若敢懶，往後便再不許離京。”

趙珩聞言，立刻喜笑開，蹦着跳着就要去找高銘遠。皇帝連忙住他：“急什麼？明日再去也不遲。今日先讓宮人把你的行囊收拾好，順便……把朕賜給蘭考醫館的那箱人蔘帶上，就當是你給村民們的心意。”

趙珩用力點頭，轉跑遠時，還不忘回頭喊：“謝父皇！兒臣定不會讓您失的！”

次日一早，高銘遠剛在府中整理完推廣章程的初稿，就見門房來報，說小皇子親自登門。他連忙出門相迎，剛走到院門口，就見趙珩穿着一輕便的布，後跟着兩個宮人，正踮着腳往院里。

“高老師！”趙珩一見他，就快步跑過來，拉着他的袖笑道，“父皇已經答應了，我能再跟您去蘭考啦！還能幫您看着學堂蓋房子，幫村民們曬麥子呢！”

高銘遠又驚又喜，連忙躬謝恩：“臣謝陛下恤。只是皇子殿下金枝玉葉，去蘭考恐多有不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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