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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銘遠傳奇_第36章 渠畔悟理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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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天剛蒙蒙亮,高銘遠還在整理蘭考水利的後續文書,偏院就傳來了趙珩的腳步聲。他掀簾一看,小皇子竟背着個小小的竹編背簍,裡面裝着昨日老陳給的麥稈水車,額角還沾着晨

“高大人,我把水車帶來了!”趙珩跑到工台旁,小心翼翼地把水車擺好,又指着院外,“我聽雜役說,今日蠶農要去渠邊繅,咱們能去看嗎?”高銘遠放下筆,見他滿眼期待,便點頭應下:“正好帶你看看,桑繭如何變線。”

兩人剛走到渠邊的繅棚,就聞見一淡淡的煮繭香。周石頭正領着蠶農往大鍋里添桑繭,蒸汽裹着白汽飄出來,落在棚外的茶苗上,凝細小的水珠。趙珩踮着腳往鍋里看,只見蠶繭在熱水裡慢慢舒展,周石頭用竹筷挑起一縷,輕輕一拉,竟拉出好長一段銀白的線。

“這就是繅?”趙珩手想去線,卻被周石頭攔住:“殿下小心燙,這得趁熱拉才不斷。”說著便取來一小縷冷卻的線,遞到他手裡:“您,這細卻結實,織布比棉花還和。”趙珩線,忽然問:“這麼細的,要多繭子才能織一匹布?”

周石頭剛要回答,高銘遠卻搶先開口:“殿下可算問對了。一匹綢緞,需得百十個蠶繭,還得蠶農日夜守着鍋灶,控制水溫、梳理線,半點馬虎不得。”他指着棚外忙碌的蠶農,“就像這渠水,要不是匠人算準坡度、百姓日日護岸,也流不到每塊田裡。”

趙珩似懂非懂,卻跟着周石頭學起了理。他拿着小竹梳,試着把纏在一起的線分開,可剛一用力,線就斷了。“怎麼這麼難?”他皺着眉,把斷放在手裡。高銘遠蹲下來,接過竹梳示範:“理得輕,就像理民生事,急不得,得順着紋路來。”

午後,高銘遠帶着趙珩去了工部的木作房。老陳正在刨一塊木料,準備做新的渠閘模型。趙珩湊過去,看着老陳手裡的刨子在木頭上,木屑像雪花似的落下來,原本糙的木料漸漸變得。“老匠人,我能試試嗎?”他指着刨子,眼裡滿是

老陳把刨子遞給他,又握着他的手調整姿勢:“殿下,刨子要木料,力道得勻,不然木面就會凹凸不平。”趙珩跟着用力,可刨子剛了一下,就歪了,在木頭上留下一道深淺不一的痕。他有些泄氣,把刨子往桌上一放:“怎麼學什麼都這麼難?”

高銘遠撿起那塊木料,指着划痕說:“殿下你看,這道痕就像做事出了錯。老匠人初學刨木時,也刨壞過不木料,可他們沒放棄,慢慢練,才掌握了力道。就像你之前拼水車,不也是試了好幾次才拼好的嗎?”

趙珩看着木料上的划痕,又想起昨日拼水車的模樣,忽然拿起刨子:“我再試一次!”這次他學得慢了些,跟着老陳的指點,一點點調整姿勢,雖然還是有些笨拙,卻真的刨出了一片平整的木屑。“我做到了!”他舉着木屑,笑得比之前拼好水車時還開心。

傍晚回去的路上,趙珩忽然拉着高銘遠的手:“大人,我今日才知道,原來織一匹布、刨一塊木,都這麼不容易。百姓種莊稼、護渠水,肯定更辛苦吧?”高銘遠心裡一暖,點頭道:“殿下能明白這點,比背十本文書都強。這天下的事,從來都不是靠說的,得靠手做、靠心守。”

回到偏院時,趙珩竟主拿起之前不讀的《農桑輯要》,坐在石凳上翻看起來。高銘遠看着他認真的模樣,悄悄退到院外。晚風從渠邊吹來,帶着麥香和韻,他忽然覺得,小皇子就像那剛繅出的線,雖還稚,卻已漸漸顯出堅韌的模樣——而這,正是他為老師,最想看到的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