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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銘遠傳奇_第20章 雙渠匯流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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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河的冰碴子剛順着水流淌,蘭考的堤壩上已爬滿了人影。周石頭帶着河工們削竹片,青黃相間的竹篾在下翻飛,漸漸編出半里長的竹籠,裡面填着摻了秸稈的夯土,比往年的草袋結實三倍。

“高大人,沈先生的信!”一個背着茶簍的信使踩着薄冰過來,簍里的新茶用荷葉裹着,還帶着江南的水汽。高銘遠拆開信,見沈清和的字跡沾着茶漬:“茶苗已備妥,待黃河開凍,便北運蘭考。茶喜溫,或難抵朔風,然百姓手暖,或可護其生。”

信末附了張茶苗移栽圖,畫里的茶田埂竟與周石頭新畫的灌渠圖相合。高銘遠把圖遞給年,見他在渠邊添了排小竹棚,“給茶苗搭個窩,就像河工們的窩棚那樣擋風。”

正說著,李老漢扛着塊青石板過來,石板上刻着新字:“茶渠共生”。“這是按您說的,把江南的茶田和蘭考的渠湊一塊兒。”老漢糙的手掌過刻痕,“沈先生說茶能固土,渠能引水,兩樣擱一塊兒,咱這黃河灘也能變寶地。”

忽有快馬從南邊來,是都察院的文書,說王顯在獄中供出了駙馬府的貪腐賬冊,宮裡已派欽差來蘭考核查河工款。“欽差還帶了樣東西,說是給高大人的。”文書從行囊里取出個木盒,打開竟是那方嵌銅的硯台,硯台里盛着半池墨,墨面上浮着片新茶。

“是王翰林託人捎的。”文書笑道,“他說這硯台補好了裂痕,就像黃河的堤壩,得靠百姓的手一點點糊結實。”

周石頭忽然指着遠的河面,冰裂漂來些綠芽,竟是沈清和寄的茶苗,被水流沖得正往堤壩這邊靠。“水把茶苗送來了!”年跳起來,帶着河工們用竹籃去撈,茶苗的須沾着江南的河泥,與蘭考的沙土一混,竟生出層細的白絨。

高銘遠蹲下,看着茶苗在竹籃里舒展葉片,忽然明白沈清和信里的意思。他取過硯台,在青石板上研墨,墨混着茶苗滴下的水,寫下“南北同渠”四個字。風一吹,字跡邊緣暈開,像黃河與江南的水流匯在一起。

欽差的船到了,船頭立着位穿緋袍的老者,竟是告老還鄉的周史。“皇上說,最懂黃河的還是治河人。”老史笑着走下船,手裡捧着個陶罐,裡面是蘭考的河泥,“我把這泥帶給江南茶農,讓他們看看,北方的土也養得住好茶。”

河工們圍過來,七八舌地說要給茶苗搭暖棚,要把灌渠引到茶田邊。周石頭卻拉着老史看他新做的水車,車軸上刻着“轉引江南水,灌溉蘭考田”,轉起來時,竹片帶起的水花落在茶苗上,濺起細碎的

高銘遠着這熱鬧景象,見李老漢把“茶渠共生”的石碑立在堤壩最高,碑下的茶苗正對着南方,彷彿在朝江南的茶田點頭。他出袖中的青雀木雕,木雕上的茶漬已與黃河的泥痕融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南哪是北。

夜裡,窩棚里點起油燈,周史教河工們認字,高銘遠則在燈下整理賬冊。周石頭趴在旁邊,給竹渠模型加了個小小的茶樹苗,苗下刻着“民安”二字,正是當初黃河泥罐底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