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道雷劫剛過，林凡還沒來得及口氣，第九道就來了。

不是劈的，是燒的。黑的火焰從劫雲中湧出來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溫度，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把他吞了。碧瑤在府門口喊了一聲什麼，他聽不見了。小灰在，他也聽不見了。世界安靜得像被人按了靜音鍵。

業火。

林凡以前聽人說過，心魔劫是修真界最不要臉的天劫。它不劈你、不燒你、不電你，它跟你講道理。講到你懷疑人生，講到你覺得自己是個廢，講到你主放棄。林凡當時覺得這話有點誇張，現在親驗了，覺得說這話的人還是太客氣了——心魔劫不是不要臉，是本沒有臉。

幻境開始了。

他站在一間石室里。石室不大，沒有窗戶，只有一盞油燈，燈芯燒得只剩一小截，火苗在風中搖搖晃晃，像隨時會滅。石床上坐着兩個人。男的頭髮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穿着一件灰的囚服，手裡拿着一塊石頭，正在刻字。的頭髮也白了，靠在他肩上，閉着眼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在聽男的刻字的聲音。

林凡的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
“爸。媽。”他走過去，手想他們。手指穿過了父親的手臂，像穿過空氣。他們看不見他，聽不見他。父親還在刻字，一筆一劃，很慢，很用力。母親還在靠着他，一不。

林凡站在石室里，看着他們。他知道是幻境，但太真了。父親手指上的老繭，母親鬢角的白髮，油燈芯上冒出的黑煙，石床邊緣磨出的弧度。每一個細節都真得讓人想哭。

畫面一轉。紫站在雲夢澤的山門前，面前是一群黑人。口的族徽是司徒家的。的紫飛劍斷了，半截握在手裡，半截在地上。黑人的包圍圈在小，沒有退，舉着斷劍，沖了上去。劍閃過，鮮飛濺。林凡分不清那是的還是敵人的。

畫面再轉。凌霜站在冰魄神宮的雪峰上，後是燃燒的宮殿。火是黑的，不是普通的火。火里有東西在，不是人，不是妖，是黑影，是域外天魔。凌霜的冰魄劍碎了，握在手裡的只剩劍柄。的臉上沒有淚，但咬出了。

畫面再轉。碧瑤蹲在靈植宗的花圃里，面前是一片燒焦的土地。朝花、藍鈴、鐵線藤、七竅通神花，全都沒了。灰燼從指裡下去，被風吹散。低着頭，肩膀在抖，但沒有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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