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
不是普通的痛，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鑽的、連靈魂都要被撕裂的痛。林凡覺自己的也在被拆解，每一塊骨頭、每一筋、每一條經脈，都在被重新排列。他想，但不出聲。他想，但不了。他只能跪在石台前，承着這一切。

竹簡上的字一個一個亮起來，每亮一個字，就有一力量注他的。那些力量不是溫和的，是霸道的，像犁鏵翻土，把他的翻了個遍。

丹田徹底碎了。

不是裂開，是崩解。那個陪伴他多年的空間，像一面鏡子被打碎，碎無數片，每一片都化作點，消散在虛空中。靈湖幹了，五行靈果樹消失了，幽冥蓮不見了，連那些他心培育的靈草，也一併化作點。

但那些點沒有消失，它們在他的遊盪，像一群找不到家的螢火蟲，在他的經脈里、臟腑里、骨骼里，四穿梭。

林凡覺自己的元嬰也在崩潰。那個五流轉的小人，從他結丹時就陪伴他的小人，從蜷變展，從展變明，從明變虛無。小人消失的那一刻，林凡覺自己的修為像水一樣退去。元嬰初期、金丹大圓滿、金丹後期、金丹中期……一路往下掉。

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什麼。可能連築基都不到了，可能連鍊氣都不到了，可能什麼都不剩了。

碧瑤在殿門口看着這一切，手捂着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流。小灰蹲在腳邊，渾發抖，“嗚嗚”地着，想衝過去，又不敢。

林凡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
他覺自己在下沉，不是掉進絕靈淵那種下沉，是更深層的、更本質的下沉。像是在往地心墜落，穿過岩石，穿過岩漿，穿過地核，一直往下，往下，往下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永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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