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後幾句話說完，眾人反應了一下，隨即直呼不得了，誰也沒想到沈玉那一本正經的語氣卻說著能冷死人的玩笑話，雲瀾更是目瞪口呆，這還是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無悲無喜生淡然的沈玉，沈大公子么？

顯然還是的，說完這些，沈玉依舊面無波瀾，毫沒覺得自己哪句話有問題，就像在回答“吃了么”“睡了么”這樣稀鬆平常的問題。

只是也有些不同，那雙總是如凝寒冰的眼眸里，此刻卻清晰地倒映着跳躍的燭火，甚至在那平靜的深，悄然暈開了一幾不可察的漣漪，或許說出來沒人信，他耳邊充斥着他們的喧囂時，着他們嬉笑時，他也會覺到細微的鬆弛，不過這和跟江邪在一塊時的鬆弛又不太一樣，他不知道如何形容，總之兩種覺他都很舒服。

雲瀾還擔心方延口無遮擋地問他那些事會惹他不悅，但他的擔心完全多餘，沈玉的心裡一直有一桿秤，衡量着清晰地劃出了他跟所有人的界線，有很多事他不會主說，因為他覺得沒有傾訴的必要，但若雲瀾他們問起，他也不會瞞。

“那肯定是我，我不試。”方延真是醉鬼一個了，他思考半天只說了這麼個結論，雲瀾幾人俱是忍俊不，給方延笑得一臉迷糊，不明所以。

眾人笑鬧聲中，角落一盞孤燈微微搖曳。

曲娘子的醒酒湯一一端了上來，眾人也以此為號，各回各房，倒頭大睡。

喧囂散盡，沈玉沒有立刻起，指尖還留在瓷碗邊緣，那裡面盛的醒酒湯已失去了氤氳的熱氣，方才的鬨笑似乎還在耳廓里微震，帶着一種酒醉後特有的鈍，但此刻，殘響徹底沉了湖底，那細微的鬆弛，在人群散去的瞬間也隨之離了。

實話說，沈玉也佩服這群年人沒心沒肺的樣子，上一瞬還爾虞我詐揣測謀，下一瞬就能拋之腦後把酒言歡，隨肆意，他做不到，他熱鬧當中，卻與這些熱鬧，終究是隔了層紗的。

這個時候，他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個人。

昆崙山日復一日的雪，他看了幾千個日夜，按理說早就習慣了一個人，習慣了孤獨，但現今塵囂散去，他卻頭一次覺得了些什麼，也許是江邪那毫不掩飾的張揚，像一團火，為他眼中的白染上了一抹艷麗，將原本灰寂的畫卷帶活了過來，現在這團火不在邊了。

總之，他有點想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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