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駿意味深長地看了眾人一圈：

“規矩是鐵打的，人卻是活的。誰在戶部有門路，誰就能多分一杯羹。這裡頭的是非曲直，諸公難道不比我清楚？”

楊靖點了點頭，笑容有些發苦：

“那些沒拿到份額的，會怎麼做？從農戶手裡買田，先改了桑再說唄。生米煮飯，五十萬畝的紅線，怕是守不住的。”

楊靖淡淡道：賣了田，坐吃山空，轉眼便是流民。不消三兩年，蘇松街頭乞丐，怕是多如過江之鯽了。”

暖閣一時寂靜，陳南賓蒼老的聲音響起。

“歷來變法改制，最後虧空的，總是最底下那層。真正的風雨還沒來呢，誒！但願國泰民安！”

張廷蘭長嘆一聲：“陛下監國多年，向來持重，此番卻…”

沈駿聲音得更低：“太子爺銳氣正盛。改稻為桑的方略，只怕早已竹在。如今借勢推開，自是雷厲風行。”

張廷蘭搖頭嘆道：“有銳氣自然是好事。然而火候急了，也容易糊鍋。有些話，咱們本該犯勸諫的，只是如今……唉，不說也罷。”

眾人議論紛紛，詹徽從頭到尾一言不發，他位高權重，份特殊，一言一行都引人注目。

陳南賓看向他，問道：“師大人，明年你吏部考功司的案頭，五府員的‘勸課農桑’之績，會不會個個都是‘上上’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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