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華殿東暖閣的書房裡，窗欞半開着。八月的風吹進來，帶着初秋特有的乾爽。

李景隆笑嘻嘻地接過茶盞，嗅了嗅，一清香沁人心鼻。

“太子召我何事？”

他上這麼問，子舒舒服服地陷進圈椅，一雙桃花眼彎着。

太子沒在正殿說話，而是引他到這間極簡凈的書房，還親手斟茶。這架勢，太了。

果然，茶香裊裊升起，朱允熥開了口，沒稱“曹國公”，也沒“景隆”，而是輕輕喚了聲：

“九江哥。”

這三個字從太子裡吐出，李景隆面上笑容更盛，心裡那本賬卻噼里啪啦翻得飛快——

這般稱呼，要麼是私事，要麼就是比天還大的公事，且不好放在明面上說。

“臣在。”李景隆應得恭敬，屁卻坐得更穩了，擺出一副“你儘管說，天塌下來有表哥扛着”的架勢。

朱允熥在他對面坐下，也自斟了一盞茶，慢悠悠道：

“九江哥，你也知道，足利和李芳遠，這次三是來朝覲的，七是來做生意的。我讓人帶着那倆貨，去蘇杭一帶的織坊、染坊轉悠去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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