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象中的鹽工，雖然辛苦，總該能維持溫飽，可眼前的這些人…

朱元璋面沉鬱，沒有回答。

趙勉在一旁低聲道：

“爺，朝廷規制，灶戶世襲，不得籍。他們所產之鹽，悉數歸，只能靠朝廷發放的工本米活命。只是近些年，這工本米，十能發下三四，便算是…皇恩浩了。”

這不就是奴隸嗎？而且是世代為奴！朱允熥第一次因為自己的皇孫份而到恥。

他在心裡暗暗發誓，遲早廢除這種編戶制度，使所有人能夠自由遷徙，自由選擇職業。

正說著，他們路過一窩棚，看到一個老灶戶正從一個髒兮兮的麻袋裡，小心翼翼地敲下些黑黃的，板結的塊狀，再用石頭搗碎，撒進一鍋冒着熱氣的糊狀里。

朱元璋停下腳步，問：“老哥，你這往鍋里放的，是鹽？”

老灶戶抬起泛白的雙眼，警惕地掃過他們，見是過路客商，才沙啞道：“不是鹽還能是啥？”

朱允熥忍不住上前一步，難以置信地問：“可你們就在鹽場！天天守着鹽山鹽海，為何不吃好鹽？”

老灶戶嗤笑一聲，出零星幾顆黃牙：

“好鹽？那是府的！是老爺們的！一，輕則鞭子，重則砍頭！我們能弄到點淋泥水曬出來的土鹽、硝鹽，摻和着吃，就算閻王爺還沒想起收咱！就這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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