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見他老實了，這才踱步到窗前說道：“議的什麼事不能告訴你。但有一件事，可以跟你說說。昨日，允熥那孩子，也在殿伺候。”

常升一愣，“他一個孩子，去那裡做什麼？”

藍玉道，“陛下親自帶在邊的，而且，這孩子在給我倒茶的時候，我杯中尚有半杯，他卻拎着壺，是把滾水給我倒得滿滿的，那麼燙，讓我怎麼喝？那小子，莫非是存心不讓我喝茶？”

他開始只當是孩子手腳，越想越覺得蹊蹺。

常昇格比勇猛豪的舅舅要細膩一些，忽然倒吸一口涼氣：“舅舅！允熥那孩子，恐怕不是失禮，是在提醒您啊！”

藍玉愕然，“他一個躁孩子，提醒我什麼？”

常昇嚴肅起來，“水滿則溢啊舅舅。允熥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，比如有人覺得舅舅風頭太盛，權勢太滿，所以才借這個機會，用這杯滿茶來點醒您？”

藍玉打了個激靈，猛地想起了昨日會議上自己的表現，慷慨激昂主張直搗虜庭，還和湯和吵了起來，差點了口，在陛下眼裡，這是不是就是過滿的表現？

他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，半晌才長長吁出一口氣，原來是這麼回事，這孩子有心了。

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，朱允熥便已起。

昨夜他睡得並不安穩，抄《禮記》抄到深夜，父親即將巡視陝西的霾得人不過氣來。

他洗漱完畢，換上常服，在侍的引領下，前往大本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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