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的初冬，已有些許寒意。

未央宮前殿的朝會，從卯時三刻吵到了辰時末，還沒吵出個結果來。炭盆里的銀炭燒得通紅，卻暖不化殿幾乎凝滯的空氣。

“馬孟起驍勇善戰，西涼鐵騎來去如風，非老持重之將不能制！”太常卿王朗鬚髮皆白，聲音卻洪亮，“老臣以為，當遣衛將軍趙雲統兵西征！”

話音未落，另一側便有人冷笑。

“子龍將軍自然堪當大任。”說話的是新任的諫議大夫陳群，“可王公莫非忘了？衛將軍現鎮守漢中，防着益州劉璋趁火打劫呢！漢中乃關中門戶，豈能輕？”

“那便遣後將軍黃忠！”祿勛桓典接過話頭，“黃老將軍久經戰陣，長沙破孫權時何等威風——”

“黃將軍年近七旬了！”陳群打斷道，“西涼路遠，羌地苦寒，讓老將軍長途奔襲，諸位忍心么？”

殿又陷沉默。

其實誰心裡都清楚，真正的問題不是誰去，而是誰“配”去。

新朝初立，這是第一場大戰。勝了，主帥便是日後軍中第一人；敗了，不僅丟關中，更損新朝威儀。如此重擔，豈是尋常將領敢接的？

龍椅之上，劉備一直閉目養神。

他今日穿的是玄十二章紋冕服，冠冕前的十二旒白玉珠輕輕晃，遮住了大半面容。群臣爭論了兩個時辰，他只偶爾微微頷首或搖頭，不曾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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