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風城的深秋，空氣中瀰漫著腥與焦土的氣味。城外韓遂的大營連綿數里，旌旗蔽日，而城頭上的馬家軍旗，在烽煙中顯得格外孤單。

太守府，馬騰坐在昏暗的燭下，面前攤開的地圖已被反覆勾畫得面目全非。他的頭髮在這幾個月里白了大半，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。

“父親，糧草只夠十日了。”馬超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他從潼關敗退回援，雖擊退了韓遂的一次猛攻，但自己也折損了近半兵馬，此刻鎧甲上還帶着未凈的跡。

馬騰沒有抬頭，只是用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：“韓遂圍城三月，卻不強攻，他在等什麼？”

“等我們糧盡，等我們。”龐德靠在門邊，肩上的箭傷讓他臉蒼白，“探馬來報，韓遂已分兵截斷渭水糧道，我們等不到援軍了。”

馬岱匆匆進來，帶來一個更壞的消息：“伯父，城中開始流傳謠言，說……說大哥在潼關敗給張飛後，已暗中投靠劉備，準備獻城投降。”

“胡說八道！”馬超暴怒，一拳砸在案几上，震得茶碗跳起，“我馬超豈是背主求榮之人！”

“可百姓信了。”馬岱苦道，“今日已有數十人試圖趁夜縋城出逃，被守軍截回。軍心浮啊，伯父。”

馬騰長嘆一聲，終於抬起頭。燭在他眼中跳，映出深深的疲憊：“韓遂這一手，夠毒。不費一兵一卒，就要讓我們。”

“不如突圍。”馬超咬牙道，“我帶騎沖陣，父親與龐德、馬岱率百姓隨後。只要殺出重圍，退往涼州，還有東山再起之日。”

“往哪裡退？”馬騰搖頭，“涼州羌人已被韓遂收買，我們去了，是自投羅網。”

廳陷死寂。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三更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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