薊城的冬天來得又早又猛。才十一月，城外已經是一片白茫茫，道上的積雪能沒過腳踝。可今天不一樣，從城門到將軍府，道路被掃得乾乾淨淨，兩旁滿了人——士兵、百姓、商販，還有那些剛遷到城外的漢人移民。

他們在等一個人。

午時剛過，遠傳來馬蹄聲。先是一隊騎兵開路，清一的黑甲黑馬，旗幟上斗大的“呂”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然後是中軍，約莫五千人，隊列整齊，刀槍閃亮。最後是長長的車隊，裝滿了皮、馬匹、還有用麻布蓋着的戰利品。

呂布騎在赤兔馬上，走在隊伍最前面。他沒穿鎧甲，只披了件黑大氅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可那子氣勢，讓圍觀的人群自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。

“恭迎將軍凱旋！”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
然後所有人都跟着喊起來：“恭迎將軍凱旋！”

聲音震天，驚飛了城牆上的鳥雀。

呂布勒住馬，目掃過人群。他看到了一張張激的臉——有老兵在抹眼淚，有年輕士兵直膛，有百姓長脖子想看清傳說中的飛將軍長什麼樣。

“都散了吧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傳得很遠，“天冷，別凍着。”

沒人。

呂布搖搖頭，繼續策馬前行。街道兩旁的店鋪紛紛掛出彩旗，酒肆的老闆站在門口大喊：“將軍凱旋，今日酒水半價！”

這倒是實在。呂布笑了，沖那老闆點點頭。老闆激得差點摔一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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