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戰場，黎明時分。

經過一夜戰，橫遍野的戰場在晨中顯得格外猙獰。煙尚未散盡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焦糊味。烏在空中盤旋，發出刺耳的聲，像是在為死者唱輓歌，又像是在催促生者趕離開這死亡之地。

曹站在黃河邊的一塊高地上，邊只剩下不到百人。許褚戰死，李典重傷，程昱失蹤，五千虎豹騎只剩這幾十個殘兵敗將。他着對岸，那裡是他的河北，他的基業，但現在看來，那麼遙遠，那麼虛幻。

“丞相，船準備好了。”一個親兵低聲說。

曹沒有。他轉過，向南岸。那裡，劉備的大營旌旗招展，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，收斂。他看到了陷陣營將士的被一抬出，看到了高順依然屹立不倒的姿。

“高順……”曹喃喃道，“是條好漢。可惜，可惜。”

他想起昨夜那場慘烈的戰鬥。八百陷陣營，生生擋住了五千虎豹騎，為他爭取了時間，也為劉備爭取了時間。這樣的將士，為什麼不是他的？

“丞相，該走了。”親兵催促，“追兵快到了。”

曹依然沒有。他看到了一個人——劉備。

劉備正在營門前，親自為高順整理容。他下自己的披風，蓋在高順上，然後深深一躬。周圍的將士無不容。

“仁義……”曹冷笑，“假仁假義！”

但他心裡知道，這不是假仁假義。劉備是真的敬重這些為他戰死的將士，是真的把他們當兄弟。而自己呢？許褚為他戰死，他只能匆匆看一眼，連都帶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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