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河北！回鄴城！只要主公安然返回，憑藉河北基，未嘗沒有捲土重來之機！”審配也急忙勸道，雖然他自己也知道，經此一敗，所謂的“捲土重來”希是何等渺茫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其猛烈的喊殺聲和兵撞擊聲在中軍大營外發，顯然曹軍的突擊部隊已經殺到了很近的地方。

袁紹猛地一個激靈，求生的本能終於倒了失敗的頹唐。他猛地站起，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，嘶聲吼道：“走！快走！”

在一片極度混中，袁紹在長子袁譚以及郭圖、審配等數心腹和最為銳的“大戟士”親衛的保護下，倉皇地棄了大營，甚至連象徵主帥威嚴的旌旗、印信都來不及完全帶走，便加了向北逃亡的洪流。他此刻邊，僅剩下不足八百騎！

兵敗如山倒！

失去了統一指揮的袁紹大軍，徹底變了一盤散沙。沒有人再願意回頭抵抗，每個人都只想跑得比同伴更快一點，離後那如同修羅場般的戰場更遠一點。曹軍則趁勢掩殺，如同虎羊群。這已經不再是戰鬥，而是一場單方面的追擊和屠殺。

道路上，原野上，到都是丟棄的輜重、盔甲、旗幟，以及倒斃在地、被自己人踩踏或被曹軍追殺的袁軍。哭喊聲、求饒聲、垂死者的聲，與曹軍追擊的吶喊聲、勝利的歡呼聲織在一起，構了一副世爭霸失敗者最凄慘的圖景。

曹立馬於一高坡之上，俯瞰着這宏大的、由他親手締造的崩潰場面。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勝利的狂喜，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和深沉的慨。以弱勝強，絕境翻盤，這其中艱險，唯有他自己深知。

“傳令各部，全力追擊，務必擴大戰果！但……也要注意節制，窮寇勿追過甚，謹防其狗急跳牆。” 曹冷靜地下達着命令。他知道，經此一役，袁紹已元氣大傷，數年之難以恢復，他的主要戰略目的已經達到。眼下更重要的是消化勝利果實，穩定局勢。

他的目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東南方向，那是劉呂聯盟所在的江淮。關羽那張淡然的面孔和那支裝備良、時機拿得恰到好的騎兵，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
“劉玄德，呂奉先……還有那個曹豹……” 曹在心中默念着這幾個名字，眼神複雜。他們在這場決定天下命運的大戰中，幾乎未主力，卻通過一種巧妙至極的方式，為了最大的潛在益者之一。他們削弱了袁紹，也變相削弱了他曹，更讓關羽、張遼的威名傳遍中原，還讓自己欠下了一個不得不認的“人”。

這一仗，他曹贏了當下，但未來的天下棋局，卻因為江淮那兩個盟友（或者說潛在的對手）的存在，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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