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對峙的消息，如同凜冬的寒風，一夜之間吹遍了壽春城的每一個角落，也徹底吹散了聯盟高層心中最後一僥倖與觀。那場關於北上、西進還是南下的戰略爭論，在北方傳來的驚天戰鼓聲中，顯得如此蒼白和不合時宜。如今，擺在劉呂聯盟面前的，是一個無比清晰又無比艱難的命運十字路口。

壽春府衙，議事廳。氣氛比數日前接收到急軍報時更加凝重。巨大的地圖上，代表袁紹勢力的藍箭頭與代表曹勢力的紅箭頭，在渡地區死死咬合，彷彿兩條即將展開生死搏殺的巨蟒，散發出的肅殺之氣穿地圖，瀰漫在整個廳堂。

劉備端坐主位，眉頭鎖，目在地圖與麾下文武之間緩緩移。呂布坐在他側，雖然依舊坐姿豪邁，但臉上那慣有的、彷彿天下之事皆可一戟破之的狂傲，也收斂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真正龐然大時的審慎與……一被抑的興。

“諸位，”劉備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北方的局勢，已無需贅言。袁本初與曹孟德，龍虎相爭，勝負將決定未來數十年的天下格局。我聯盟江淮，看似超然，實則已被捲這滔天巨浪之中。今日，必須議定行止：是助袁，還是助曹，或是，依舊嚴守中立，坐觀其變？”

他的話音剛落，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滴冷水，廳瞬間炸開。

“這還有什麼可議的？！”一個洪亮的聲音率先響起，並非呂布，而是他麾下的一名并州舊將，名郝萌，急躁，“曹詐，挾天子以令諸侯，更是屢次三番算計我等！袁本初四世三公，名海，兵多將廣，此時不助袁紹共擊國賊，更待何時？末將願為先鋒，北上渡，斬將立功！” 他的話代表了一部分并州將領的想法，他們對曹惡更深，且傾向於依附看似更強大的袁紹。

“荒謬！”陳宮立刻出聲反駁，他站起，目銳利地掃過郝萌，“袁紹雖強，然其外寬忌，好謀無斷，帳下謀士各懷心思，良、文勇而乏智，此等人，豈是明主？況其若勝曹，攜大勝之威，兼并中原，下一步兵鋒所指，必是我江淮！屆時，我等如何自？助袁，無異於驅虎吞狼，終為虎噬！”

陳宮對袁紹的剖析可謂一針見，也點出了助袁的巨大風險——養虎為患。

“那依公台之見，難道要助曹不？”呂布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着明顯的不願，“曹阿瞞與我等舊怨頗多，其人心，更是難以揣度！助他？哼，只怕是前門拒虎，後門進狼！” 呂布對曹的惡和不信任是深固的，讓他去幫助這個曾經的對手、如今的潛在威脅，心極為抵。

張飛哇呀呀道：“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！難不咱們就在這兒干看着？眼睜睜看着他們打出個結果？忒也憋屈！”

廳頓時分了幾派，支持助袁的（多為部分并州將領），支持助曹的（以陳宮等部分謀士為代表，但聲音較弱），以及主張中立但心有不甘的（如張飛），爭論不休，各執一詞，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
就在這紛的爭論中，曹豹清了清嗓子，走到了地圖前。他沒有立刻加任何一方的辯論，而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地圖上江淮的區域，又畫了一個圈，將北方的渡戰場圈在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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