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蒙蒙亮，雲山的晨霧還未散盡，歸寧便已收拾妥當，來向芩婆辭行。

竹屋前的石階上，芩婆正坐在老藤椅上曬着初升的暖，指尖捻着幾粒剛挑揀好的葯籽，見他來，才緩緩抬眼。

“若不嫌棄，改日可帶你哥哥來老朽這裡聚上一聚。”芩婆的聲音像浸了山澗的泉水，溫和卻帶着一不容錯辯的試探。

歸寧心裡猛地一凜，指尖下意識攥了腰間的布囊，猛地抬頭看向芩婆。

竹影落在臉上，壑縱橫的眼角依舊彎着，笑容里藏着歲月沉澱的暖意，並無半分探究的銳利。

他定了定神，也跟着彎起角，聲音輕卻堅定：“會的，婆婆。”

芩婆微微點頭，抬手擺了擺：“去吧。”

歸寧對着芩婆深深拱手，作鄭重得如同行拜師禮，待起時，才轉一步一步走下石階。

芩婆着他的背影，方才溫和的笑容漸漸淡去，眼底漫上一層落寞。

其實初見歸寧時，便覺這孩子眉眼間藏着幾分悉，那乾淨通的氣質，像極了當年的相夷。

後來趁洗菜時故意試探，歸寧下意識出的招式，分明與自己同出一脈，那一刻便篤定了幾分。

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散在風裡，芩婆起轉，竹屋的木門在後“吱呀”一聲合上，將晨霧與心事都關在了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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