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領旨。”沈涵躬接旨，心中念頭飛轉。這個時候突然召見，是因為收到了他關於海外線索的報？還是因為……周王府那邊，皇帝“自有置”有了結果？

他不敢怠慢，吩咐王硯繼續主持衙署事務，嚴封鎖耳房發現海圖的消息，隨後便跟隨傳旨太監匆匆宮。

再次踏武英殿暖閣，氣氛與上次奏時截然不同。朱元璋依舊坐在榻上，但殿卻多了一人——蔣瓛垂手肅立在側，面凝重。而在地上，跪伏着一名穿囚服、披頭散髮、渾抖的中年宦。

沈涵目掃過，認出那宦正是周王府的侍監之一，姓錢，之前趙無疾提供的名單上有他的名字！

“沈涵，你來看看，此人你可認得？”朱元璋的聲音平淡，卻帶着一山雨來的迫。

“回陛下，此人似是周王府侍監錢某。”沈涵謹慎回答。

“嗯。”朱元璋冷哼一聲，對那錢侍道，“把你剛才招認的，再說一遍。”

那錢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磕頭如搗蒜，涕淚橫流：“陛下饒命！奴婢招，奴婢全都招！是……是王府長史奴婢做的！是他讓奴婢利用採買之名，與那‘豫行’暗中勾結，將王府的用度銀子，還有……還有殿下刊印醫書的部分款項，通過他們運作，放貸生息，所得利潤……長史拿了大頭，只分給奴婢一點湯水……奴婢罪該萬死！但奴婢真的不知道他們竟然敢謀逆啊陛下！”

他聲嘶力竭地哭喊着，將所有罪責都推給了已然在押的王府長史，將自己描繪一個被脅迫、只貪圖小利的從犯。

沈涵靜靜聽着，心中明了。這就是皇帝“自有置”的結果——拋出幾個王府屬作為替罪羊，將周王本人從此案中徹底摘出來。至於這錢侍的供詞有幾分真幾分假，已經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皇帝需要這個結果來維護皇室面，穩定朝局。

“聽到了？”朱元璋看向沈涵，目深邃，“王府蠹蟲，借王爺之名，行貪墨之舉，已由宗人府與刑部嚴辦。周王馭下不嚴，朕已下旨申飭，令其在府中閉門思過。”

“陛下聖明。”沈涵躬道。他明白，關於周王的調查，到此為止了。皇帝用這種方式，為陸上這條線索畫上了一個句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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