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寫得極其認真，引經據典，數據翔實，邏輯嚴，既展現了銳意革新的魄力，又充分考慮了推行的難度與步驟，力求無可指摘。他要在道理上站住腳，在策略上顯出老，讓任何人都難以從奏疏本找到攻擊的理由。

至於奏疏遞上去後，會引發怎樣的風暴，他已無法顧及。

就在沈涵埋頭疾書之時，皇宮大，乾清宮西暖閣。

朱元璋將江遠那份奏疏隨手扔在案上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，對侍立在旁的太子朱標道：“看到了？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
朱標躬道：“父皇，江史所言，雖有些激進，但提及的虛文積弊，確也存在。只是……此時上此奏疏，恐易引人聯想。”

“聯想？”朱元璋哼了一聲，“咱看不是聯想，是有人想借這把刀，攪混水，看看能不能到魚。”

他站起，踱到窗邊，着外面沉的天：“沈涵這小子，倒是沉得住氣。讓個愣頭青在前面沖，自己躲在後面寫錦繡文章。他那份《考新法》的條陳，也該寫得差不多了吧？”

朱標心中微驚，父皇對稽核的向，果然了如指掌。

“標兒，”朱元璋忽然問道，“你說，沈涵這步棋，是想自保，還是想……以進為退？”

朱標沉片刻，謹慎答道：“兒臣以為，沈涵此舉，既有自保之意，不願直接立於風口浪尖；亦有試探之心，想藉此觀察朝野反應，尤其是……父皇您的態度。其最終目的，恐怕還是想推他的稽核新政，只是換了種更迂迴的方式。”
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淮西那邊，最近有什麼靜？”

朱標神一凜，低聲道：“據報，近日有幾批份不明的商隊進地界，與當地幾家大商號往來頻繁。另外，永倉的守備，似乎也比往常森嚴了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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