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老弟，你這次，可是把天捅了個窟窿。”驤開門見山，語氣里沒有責怪，只有事實陳述，“名單上的人，正在按圖索驥。但核心的那幾位，包括胡相，陛下尚未明示如何置。”

沈涵默默點頭，這在他的預料之中。胡惟庸，牽一髮而全，需要更穩妥的時機和更充足的準備，或者……更需要一個能徹底引一切的導火索。

“陛下對那方印，”驤低了聲音，目銳利，“很是關注。着令我暗中詳查，所有與‘永昌號’及‘淮右布’名號相關的陳年舊事，尤其是……開國前那幾位已故老公侯的家族，以及他們門下尚存的老人。”

沈涵心中一震。果然！陛下的目已經越過了胡惟庸，投向了更深遠、更敏的過去。那些隨着大明開國而奠定地位的勛貴集團，其基盤錯節，若真與此事有染，那將是一場遠比清除胡黨更為劇烈的地震。

“我明白。”沈涵低聲道。

“你好好養傷，”驤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但也需做好準備。朝會上，不了狂風暴雨。胡惟庸絕不會坐以待斃，他經營多年，黨羽遍布朝野，反撲必然兇猛。陛下讓你‘站穩了’，這話，重逾千鈞。”

驤離開後，沈涵着窗外逐漸明亮的天空，久久無言。他彷彿能看到，在那金碧輝煌的奉天殿上，無形的刀劍影已然織。而他，這個以數據為武的稽核文牘領事，將被推至這場風暴的最前沿。

就在這時，一名小宦在錦衛的引領下匆匆而來，恭敬地遞上一張素箋：“沈大人，誠意伯府送來的。”

沈涵展開素箋，上面只有劉伯溫那悉的、略顯潦草的字跡，寫着看似毫不相干的兩樣東西：

“舊港珍珠，徽墨新研。”

舊港……海外走私的終點之一。徽墨……與之前提示過的、可能代表記錄或證據的“徽墨”呼應。

沈涵盯着這八個字，眉頭鎖。劉伯溫是在告訴他，海外走私的線索（舊港珍珠）與新的、更關鍵的證據（徽墨新研）有關？而這新的證據，又指向何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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