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錢有祿彷彿下定了決心，嘆了口氣：“周先生，不是小人不幫忙，實在是……有些東西，不得啊。不過……”

他話鋒一轉，“小人這裡倒是有幾本往年的舊賬，記錄了些市面上尋常的糧價波，或許對先生核算本有點參考價值？只是年代久遠，字跡有些模糊了。”

說著，他彎腰從櫃檯最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小木箱，打開，裡面是幾本裝訂糙、紙張發黃的賬冊。

周算盤心領神會，接過賬冊，手沉甸甸的。他隨意翻開一頁，瞳孔微微一。那上面記錄的，哪裡是什麼“尋常糧價”，分明是糧行公會部商議控價格、分配利益的秘記錄！時間、地點、參與人、最終議定的“行價”，一清二楚！

“錢老闆果然是個妙人！”周算盤強激，合上賬冊，意味深長地看了錢有祿一眼，“這些‘舊賬’，很有參考價值。茶水錢，我會加倍奉上。”

錢有祿連連擺手，臉上卻出一如釋重負的詭異笑容：“周先生客氣了，能幫上忙就好，幫上忙就好……”

與此同時，吳愣子那邊也有了收穫。他手下的一個吏員扮作貨郎，在監一個管事太監常去的茶樓外蹲守，發現那太監與一個穿着面、像是某家勛貴府上管家模樣的人秘接，兩人分開時，那管家袖口約出一枚三葉草形狀的金扣。

“勛貴……他們也徹底下水了？”吳愣子帶回消息時，臉鐵青。

沈涵聽着兩邊的彙報，手指輕輕敲着桌面。錢有祿出的暗賬是突破口，監與勛貴勾結證實了對手的龐大。現在，是直接掀桌子，還是再等等？

“大人，還等什麼？賬本都有了！”吳愣子急道。

周算盤則相對冷靜：“賬本雖重要，但還需與其他證據鏈印證。而且，一就是雷霆之勢，必須確保能一擊斃命，否則後患無窮。”

沈涵正要說話，趙四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葯進來：“大人，該喝葯了。” 自從上次茶葉下毒事件後，沈涵的飲食用藥都由趙四親自經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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