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劾風波過後，稽核新衙署總算安穩了幾日。沈涵深刻領會了劉伯溫“墨蘭”的深意，暫斂鋒芒，將工作重心完全放在了部夯實與技鑽研上。

用他的話說，這“打鐵還需自，磨刀不誤砍柴工”。

這一方針直接導致周算盤了衙門裡最炙手可熱的人。老爺子現在走路都帶風，後總跟着幾個抱着賬冊、滿眼求知慾的年輕書吏。

“周老，這‘邊際本’究竟如何核算？下愚鈍……”

“周先生，您看這筆河工料採買，這裡面‘水分’幾何？”

“算盤公，績效點扣減細則第三條，可否再詳解一番？”

周算盤捻着山羊鬍，眯着眼，着這種被知識需求包圍的幸福。

他偶爾也會蹦出幾句金句，比如訓斥一個算錯數的書吏：“你這數算的，比指揮使綉春刀上的槽還歪！”嚇得那書吏一哆嗦，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，恨不得把吃的勁兒都使出來。

而被點到的驤指揮使，這幾日也了稽核的常客。不過他不是來學算盤的，而是來對賬的。

京通倉案牽扯出的線索如同藤蔓，有些向了軍中，有些纏上了漕幫，這就需要綉春刀出鞘了。

這日，驤又大馬金刀地坐在沈涵的值房裡，端着瓷茶碗灌了一口，抱怨道：“沈老弟，你們這新衙門好是好，就是茶忒難喝！趕明兒我讓人給你送幾斤好的來。”

沈涵從一堆數據表格里抬起頭，笑道：“指揮使大人客氣了，我們這兒是清水衙門，比不得您那兒的好茶多。”他特意在“好茶”上加重了語氣，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——誰不知道錦衛衙門裡招待人的“茶”種類繁多，滋味獨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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