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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博弈_第47章 胡惟庸的退步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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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書房,地龍燒得暖熱如春,與外間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。厚重的絨簾垂落,隔絕了所有寒氣與聲響,只餘下燈燭燃燒時細微的嗶剝聲。然而,胡惟庸的心頭,卻比窗外積滿冰雪的太湖石更冷,更

他負手立於窗前,背影拔如松,映在如鏡的金磚地面上,卻着一難以言喻的沉滯。

心腹家人垂手躬,屏息凝神,用極低的聲音,將錢司吏落衛之手、城西作坊被連拔起、以及崔文博在工部被沈涵借聖諭擋回的消息,一字字稟報完畢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胡惟庸指間緩緩捻的一串沉香木念珠,發出細微而規律的聲,彷彿在計算着某種看不見的代價。

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穩,卻像冰層下流的暗涌:知道了。

三個字,聽不出喜怒。但那心腹家人卻將頭垂得更低,後背滲出冷汗。

沈涵…驤…朱元璋…胡惟庸在心中默念着這三個名字,如同咀嚼着三枚苦的堅果。他低估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侍讀,更準確地說是,低估了皇帝借用這把刀的決心和力度。工部這塊他經營多年、水潑不進的,皇帝這是鐵了心要剜掉腐,甚至不惜傷及筋絡。

頂,已然不行。錢司吏雖是小卒,但知道的太多。錦衛的詔獄,沒有人能扛得住。一旦攀咬起來,即便不了他的本,也會惹來一腥臊,折損大量羽翼。此刻,必須斷尾求生。

他轉過,臉上已看不出毫波瀾,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冷靜:告訴下面所有人,近期的買賣,都收一收。凡與王弼、錢司吏有過來往的,線,全部掐斷。手尾,收拾乾淨。那些剛發下去的新規程…
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痛:暫緩執行。

那…評議的事?心腹家人小心翼翼追問。

評議?胡惟庸角扯出一冰冷的弧度,自然要繼續。但換個說法。不要再糾纏那些細枝末節,也不必再去沈涵的人。多說說新法雖好,但不宜切,需穩妥漸進,要多恤底下吏員的難,要多聽取各部的老之言…總之,要顯得我們是從朝廷大局出發,是為江山社稷着想。

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