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期轉瞬即至。

這三天里，張煜龍並未閑着。他通過馮保，不聲地調閱了工部、戶部幾位主要員，以及可能被舉薦的幾位河道員的履歷檔案。同時，他也暗中使用了數次【察之眼】，在員們遞送奏章或例行覲見時，觀察他們的忠誠度和緒傾向。

結果令人心驚。工部、戶部中高層員，對攝政王表現出明顯“依附”傾向的比例極高。而被外界普遍看好的幾位“治河能臣”，要麼忠誠度低下，要麼緒傾向複雜，難以信任。唯有一個人，引起了張煜龍的注意。

此人名潘季馴，年近五旬，現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（正五品），品級不高，卻是個十足的“技僚”。檔案記載其常年奔波於黃河沿岸，對水、工事了如指掌，曾多次提出治河方略，但或因言辭激烈怒上，或因方案需要大量前期投不被採納，一直鬱郁不得志。張煜龍在一次潘季馴呈送工部文書時見過他一面，使用【察之眼】看到其忠誠度有65，緒傾向是“憂國”和“焦灼”，談及黃河水患時，眼神中有一種發自心的關切和焦慮。

更重要的是，錦衛指揮使牟斌送來的後續報顯示，潘季馴與工部、戶部那幾位異常活躍的員並無私，甚至曾因堅持己見而發生過衝突。幾家籌集銀兩的大商戶，也與他毫無瓜葛。

這是一個有真才實學、且可能尚未被攝政王勢力滲的人選！張煜龍心中有了初步打算。

第三日，閣果然呈上了聯合舉薦的名單，共有三人。排在第一位的，正是攝政王一方力推的工部右侍郎李德裕，此人為圓，善於鑽營，【察之眼】下忠誠度僅45，緒傾向“投機”。第二位是位年邁的勛貴，顯然是用來湊數和平衡勢力的。第三位，才是潘季馴，估計是左都史等人堅持塞進去的，作為“專業意見”的象徵。

朝會上，關於人選的爭論再次上演。支持李德裕的一方，強調其資歷深、人脈廣，“能協調各方關係，使治河事半而功倍”。支持潘季馴的一方（主要是左都史等清流），則強調其“通河務，清廉剛正，為治河不二人選”。

雙方爭執不下，目都投向了座上的年輕皇帝。

張煜龍靜靜聽完雙方的陳述，心中冷笑。協調關係？怕是協調如何分贓吧！他等朝堂聲音稍歇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：

“黃河安危，繫於督河之人。李侍郎資歷深厚，潘郎中通業務，皆國之幹才。”他先各打五十大板，穩住局面。

“然，”他話鋒一轉，目掃過眾人，“治河如治軍，豈能紙上談兵？朕近日翻閱往年河工檔案，見潘季馴屢有建言，雖言辭激切，然其對水勢、工料之見解，頗多可取之，且其常年行走河岸，知險工弱段。此非常之時，或需此等敢於任事、知下之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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