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各車間的票據都分類粘，計算得好，封面也做得不錯，但各分廠還得合併同類項，做各分廠的總封面，當然這些工作都由阮秀芹在做。這位眉眼有三分象梨花的姑娘在江南時財務工作就做得較好，做這類事基本輕車路。全廠十三個車間的票據都經由匯總，自己只需核對，無誤時則照封面記帳，省事不。

不過省事不等於沒事，主要的工作還得由他自己手，尤其是分類核算、製表軋帳、財會分析等等不能假手於人。阮志清將阮秀芹安置在他邊的用意何在？還不底，宋登儒的話提醒自己大意不得。從蔣國鈞回來，又與阮秀芹扯了一通閑話，就從桌上小櫥里取出總分類帳，打開屜拿出票據，準備記帳。

包秀卻從門外走來，說：“向會計，我還得跟你談談。”果然不出薛曉琴所料，他們不會放過自己，向河渠着阮秀芹點點頭，表示同意剛才所說的。阮秀芹則起拉來一張摺疊椅靠桌子放下，說：“大媽請坐。”隨後去泡茶，並放到包秀旁邊。“是這樣，”包秀沒有喝茶，說開了。說向會計剛才說的有道理，可又不能眼看着兒沉淪下去而不管，想請向會計幫出個主意。

向河渠重申，他並不認為繆麗要離婚、要與錢教授結為夫妻是違背法律或道德的事，只要當事人雙方願意，不管是離還是分，都應得到社會的承認，這算不上沉淪。假如有人認為這樣做不好，可以也應當為籌劃或者給出一條更好的出路。作為的媽媽可以做的是千方百計做工作，讓他們夫妻重圓，這是上策。

向河渠說：“大嫂，你與親家是壁鄰居，關係親近，之所以將兒嫁過去，也是認為找的是最好的婿人選。小夥子從呱呱落地到人長大，都在你的眼皮底下，應該算是知知底的，你選他不應是盲目的。你的兒與小夥子青梅竹馬，兩小無猜，沒聽說你兒不願，想來也應該是好的。一對好夫妻走到離婚的地步，不總是哪一個人的過錯，有時甚至不總是小兩口的過錯。夫妻跟其他人際關係不一樣，絕對不是說斷就斷得了的，總還是藕斷連。能圓就應當千方百計地促使他們圓。人無十全，瓜無滾圓，誰能十全十沒有過錯？多往好看，多想想優點、長，是可以重新圓起來的。你不是要我幫出出主意嗎？這就是我的主意。”

包秀認為破鏡難圓，是因為婿有外遇，圓不起來。向河渠說：“破鏡難圓不等於不能圓，應儘力試試。婿有外遇是婿的不對，但是有外遇不總是婿一個人的事，另一方也有病。如果夫妻很好，怎麼可能有外遇？要想夫妻圓起來，首先自己要主承擔責任，糾正病，修補裂，同時爭取對方改錯。如果只是抱怨對方，不肯糾正自己，當然難圓。

假如確實已完全破裂，沒法再圓，那麼就應當幫找一個也願意接的人配夫妻，填補的空白。重找的這個人要對你兒有比較全面的了解，並；這個人要合你兒的胄口，能為你兒所接，而不僅僅是你認為好。如果能讓你兒有所寄託，終有個歸宿，那麼你要解決的問題自然也就沒有了。”

包秀說：“我想請你幫找找。”向河渠說：“可以的。我可以代為留心。不過合適的人選是由繆麗鑒別的，別人代替不了，而且必須在離婚後才可以再選。”

“不一定的。”阮秀芹話說，“可以先認識認識，互相有個了解，不一定明確關係。明確關係才要在離婚後，朋友不一定的。”向河渠沒有反駁，是非本無定論嘛，各有各的認識，阮秀芹可以有自己的認識，不必強求與自己一致。

“謝謝你的主意。今後還請你多費心。”包秀站起來說。“關心本廠職工是我的義務，應該的。”向河渠也站起來說。卻見阮秀芹合上本子，放進屜，然後才站起來說：“大媽走好。”估計在記剛才的談話，也沒問。

包秀剛走，向河渠正準備記帳，薛井林卻走了進來。自向河渠離隊後，薛井林一直擔任着隊里的會計，今天來找向河渠，為的是去年姜建中拖欠的他母親糧草錢一事。

姜建中是本隊社員，住在向河渠二嫂家東邊，他有二弟一妹兩個姐姐。他的父親早在吃食堂的年代就因營養跟不上而早早病故，兩個姐姐遠嫁江南。向河渠去江南創業時將兩個姐姐各一兒收在後塍車間當工人。一個妹妹嫁在夏港鄉一位磚匠之家，兩個弟弟與母親一起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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