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春風總帶着一不服管的野勁。雁門郡外的練兵場早褪了冬裝，淺綠的草芽被風颳得在地上，出下面夯實的黃土 —— 是士兵們常年練踩的，連馬蹄子踏上去都只留個淺印。正午的太曬得人後背發燙，風裡裹着塵土和馬汗的味道，混着校場中央傳來的 “喝哈” 聲，像一鍋剛燒開的糙米粥，熱熱鬧鬧的。

高台上早搭好了涼棚，蒙恬坐在主位，手裡攥着一卷《秦邊兵法》，竹簡邊緣被他得發亮。今天是召集北境各郡將領來推廣兵法的日子，涼棚下的木桌上，整整齊齊擺着十幾份抄本，紅的 “護軍都尉印” 蓋在封皮上，在下紅得扎眼。

將領們三三兩兩地聚着，有的站着翻竹簡，有的坐在馬紮上低聲議論。年輕些的將領，比如王離留下的副將趙，看得眼睛發亮，手指在 “輕騎兵游擊戰” 那頁來回划，時不時跟邊的校尉嘀咕：“這招好！上次咱們追匈奴，要是早會這個，也不用跑那麼遠了！”

可幾個老將領卻沒這份興緻。馮劫靠在涼棚的柱子上，雙手抱在前，臉沉得像天。他是馮去疾的長子，在北境打了三十年仗，左胳膊上還留着匈奴箭傷的疤，鎧甲的肩甲磨得發亮，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迹。他瞥了眼趙手裡的竹簡，鼻子里 “哼” 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：

“什麼《秦邊兵法》？不過是文臣瞎琢磨的紙上談兵！”

這話像顆石子扔進水裡，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馮劫往前走了兩步，從桌上拿起一卷竹簡，“啪” 地拍在木桌上，竹簡散了幾片，滾到地上：“咱們大秦的軍隊，靠的是‘正戰’—— 重甲步兵列陣，槍尖對外；騎兵正面衝鋒，馬刀見！哪用得着這些‘邊退邊’‘’的異端戰？”

他指着竹簡上 “敵進我退” 四個字，語氣更沖了：“這什麼？這怯戰！咱們大秦的兵，什麼時候需要靠‘退’來贏？當年我帶三百人，在山腳下正面衝散匈奴八百騎兵，靠的就是一拼勁，不是這些花架子！”

旁邊幾個老將領趕附和：“馮將軍說得對！正戰才是王道！”“襲贏了也不彩，傳出去讓人笑話！” 李老栓是九原郡的老將，跟馮劫一起打過仗，也跟着點頭：“上次我跟匈奴打，就是靠重甲步兵列陣，扛了他們三個時辰，最後把他們耗走了，學這些新的沒用！”

趙忍不住站出來：“馮將軍，李將軍，話不能這麼說！上次黑風口伏擊，秦先生用新戰，沒損失多人就抓了三千俘虜，這不是管用嗎？”

“那是運氣！” 馮劫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滿是不屑，“匈奴當時沒防備，糧草被燒慌了神，才讓你們撿了便宜！要是真刀真槍地打，你們那套早被衝散了！我手下的兵，個個都是拼過命的，不用學這些沒用的！”

涼棚里吵了起來，年輕將領和老將領分兩派，你一言我一語，聲音越來越大。蒙恬皺着眉，剛要開口調解，秦風卻拉了拉他的袖子，輕輕搖了搖頭。秦風站在旁邊，手裡攥着一卷竹簡，指節泛白，卻沒說話 —— 他知道，跟老將領們爭沒用，得用實打實的東西讓他們信服。

爭執升級：老傳統與新戰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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