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寒雪終於歇了，像被誰收走了漫天的鹽粒，只在咸城的屋檐下留了些細碎的冰棱，映着初升的暖，泛着晶瑩的。一紅日從渭水東邊的地平線爬上來，把金的灑在咸宮的琉璃瓦上，瓦裡殘留的雪粒瞬間化細小的水珠，順着瓦當滴下來，在青磚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痕。風也了許多，裹着渭水畔潤的水汽，掠過殿角的銅鈴時，只讓鈴舌輕輕晃了晃，發出 “叮鈴” 一聲輕響，沒了前些日子的刺骨勁兒，這樣的好天氣，連咸宮的石獅子都像是了幾分威嚴，多了些暖意。

咸宮大殿，比往常更顯莊重。三十六級白玉台階從殿門延到龍椅前，每級台階的邊緣都打磨得如鏡，映着兩側百的影。文武員分列兩側，手裡的笏板泛着溫潤的木紋，有的是楠木做的，有的是檀木的，還有幾個老臣用的是先帝賜的象牙笏板，在下泛着淡淡的黃。大家都站得筆直，卻沒人敢出聲，只有殿外偶爾傳來的銅鈴聲和侍輕緩的腳步聲，在空曠的大殿里回。

始皇坐在龍椅上，上的玄龍袍綉着十二章紋，日、月、星辰的圖案在下流轉着金線的澤，腰間系著的玉帶是和田玉做的，上面雕刻着九條盤龍，龍眼裡嵌着紅寶石，隨着他的呼吸輕輕晃。他手裡着一卷明黃的聖旨，絹布是江南進貢的雲錦，上面用硃砂畫著祥雲紋，正文是他親筆寫的小篆，筆畫遒勁有力，每個字都着帝王的威嚴。

“秦風、扶蘇，上前聽旨。” 始皇的聲音不高，卻像帶着穿力，清清楚楚地傳到大殿的每個角落，比殿外的暖更讓人安心。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聖旨的邊緣，眼神掃過下方的兩人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期許。

秦風、扶蘇連忙從隊列里走出來，腳步輕緩地走到殿中，膝蓋剛到冰涼的青磚，就聽到始皇繼續開口：“扶蘇府邸所設講壇，自開辦以來，廣納百家之言，墨家談機關便民，農家論農法增產，法家議法治改苛，皆為大秦安穩、百姓福祉，朕心甚。”

始皇頓了頓，展開聖旨，絹布的明黃在燭火下格外醒目，他緩緩念道：“今朕下旨，賜扶蘇府邸講壇為‘咸講壇’，准其公開講學，每月初一、十五開壇，凡諸子百家、農師工匠、寒門學子，皆可向扶蘇府遞呈講席申請，經核驗後便可開講；尋常平民聽講者，無需憑證，可直接前往，各級府不得干預、不得阻撓，違者按律論。”

殿的百都屏住了呼吸，連站在後排的小吏都忍不住抬頭，眼裡滿是驚訝 ——“咸講壇” 這個名字，帶着 “方認可” 的意味，以往只有署、宗廟才會被陛下賜名，一個私人府邸的講壇能得此殊榮，還是頭一遭。

始皇沒在意百的反應，繼續念道：“另賜‘百家共論’匾額一方，着府監王師傅親自監製，用楠木為材，赤金鑲字，懸挂於講壇木台正梁之上，以彰其‘匯百家、謀民生’之功。自今日起，咸講壇所呈民生良策、改法建議，可直接封奏朕前，無需經尚書省、丞相府中轉，朕將優先審議，擇善而從。”
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 秦風、扶蘇齊聲叩拜，額頭在冰涼的青磚上，能清晰地覺到暖意從心裡往四肢漫，從最初躲在書房講學，怕李斯找茬；到後來擴到庭院，仍心有忐忑；如今陛下賜名、賜匾、賜直達天聽的特權，這一路的艱辛，總算有了最好的結果。

“起來吧。” 始皇抬手，示意兩人起，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，“明日府便會將匾額送去，你二人好生布置。下月初一的開壇，朕倒想親自去看看，聽聽農家講冬小麥防凍，看看墨家的新農。”

“臣（兒臣）遵旨！定不負陛下所託！” 兩人起時，秦風的布袍下擺沾了點青磚上的灰塵，他卻沒在意，只覺得手裡的聖旨彷彿有千斤重，這不是一張簡單的絹布，是陛下對民生的重視，是百姓對好日子的期盼。

“陛下英明！” 戶部尚書第一個出列，手裡的楠木笏板微微晃，難掩激，“咸講壇公開講學，廣納賢才，日後大秦的農法、法治定能更上一層樓！臣替關中百姓謝過陛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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