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站在台階上，雙手背在後，居高臨下地看着他。初冬的暖灑在他上，給他的玄袍角鍍上了一層金邊，顯得格外威嚴：“張大人，本府的講壇，一向合規，不知犯了府的哪條規矩，勞煩你親自跑一趟？”

“規矩？” 張承舉起手裡的青銅令牌，聲音提高了些，想給自己壯膽，“公子有所不知，按府的規制，貴族府邸乃私人居所，非公共講學場所！公子私聚百人，有貴族、有士、還有軍方人員，人多眼雜，恐生事端，違了‘貴族府邸不得私設公共場所’的規矩！下奉府令，責令關閉講壇，即日起，不得再聚眾講學！”

蒙毅往前一步，眼神帶着怒氣，手按在腰間的刀上：“張大人，你胡說什麼！我們的講壇，是陛下默許續辦的，之前秦先生還把記錄呈給陛下，陛下批了‘可續辦’，你憑什麼說關就關？”

張承心裡一慌，眼神躲閃了一下，卻還是撐着：“陛下默許？可有陛下的旨意？要是沒有，就不能算！府的規矩，不是隨便就能改的！” 他把令牌舉得更高，“這是府的令牌，按《秦律》，下持令牌辦事，公子不得阻攔，否則就是‘違制抗命’！”

“旨意？” 扶蘇冷笑一聲，從懷裡掏出之前陛下批過的記錄冊，翻開其中一頁，指着上面的批語，聲音清晰有力，“陛下在記錄冊上批了‘講壇可續辦，記錄直接呈朕，無需經百’，這算不算旨意？張大人，你府的規矩，大得過陛下的旨意嗎？”

張承的目落在批語上，臉瞬間變了，那是陛下的字跡，他在宮裡見過無數次，筆畫遒勁，墨紙，絕不會認錯。他手裡的令牌 “哐當” 一聲差點掉在地上，趕用手接住，聲音也結了：“這…… 這是陛下的批語？下…… 下不知道…… 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 扶蘇往前邁了一步，語氣更冷，“你拿着府令牌，來本府責令關閉講壇，卻連陛下的旨意都不知道，是你這個府令失職，還是有人故意讓你來找茬？”

周圍的僕從和貴族子弟都圍了過來，李岩攥着拳頭，眼神里滿是怒氣，恨不得上前理論；馮安拿着新抄的記錄冊，走到張承面前，翻開其中一頁：“張大人，你看，這是最近的記錄，每次講學的容、人數、參與人，都清清楚楚，陛下還在‘墨家修水利’的建議旁批了‘此策可行，府落實’，你說我們‘恐生事端’，有什麼證據？”

張承的額頭滲出冷汗，順着臉頰往下流，滴在袍上，暈開一小塊痕。他心裡清楚，自己是被李斯當槍使了，要是真鬧到陛下那裡，李斯肯定會把責任推到他上，到時候他不僅丟，還可能獲罪。

“我…… 我只是奉府的命令行事……” 張承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手裡的令牌垂了下去，“既然…… 既然有陛下的旨意，下…… 下這就回去，撤銷責令……”

“慢着！” 扶蘇住他，語氣嚴肅，“張大人，本府念你是奉命行事，這次就不追究你的責任。但你記住，以後沒有陛下的旨意，府也好，其他署也罷，都不得擅闖本府，更不得干預講壇事務，否則，休怪本府奏請陛下，治你個‘越權干政’之罪！”

張承趕點頭，像小啄米似的：“是是是！下記住了！下這就走！這就走！” 他轉對後的雜役說，“還愣着幹什麼？收隊！走！” 四個雜役也慌了，趕把封條收起來，跟着張承，灰溜溜地走了，連腳步都顯得慌，差點撞到府門口的石獅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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