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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皇破防了,我現場譯出百家典籍_第111章 扶蘇提議,講壇初謀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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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咸像被扣在一口悶熱的鐵鍋里,連傍晚的風都裹着一黏膩的熱氣,吹在臉上像了片麻布。蟬鳴在扶蘇府邸的庭院里瘋長,繞着石榴樹的枝葉打圈,吵得人心裡發慌。青綠的石榴果剛掛在枝頭,被廊下兩盞燭火一照,泛着淡淡的暖,倒了這悶熱里唯一的清爽

秦風踩着青磚路往裡走時,腳還沾着點農學堂的泥,傍晚他剛在渭水邊的試驗田跟墨淵核對完北方粟種的發芽數據,蹭到了田埂邊的積水。他手裡攥着一卷泛黃的麻紙,是農學堂學員剛整理好的《墨家工改良記》,紙角被風吹得卷了邊,上面還沾着點沒乾淨的墨漬。

“秦兄,這邊!快進來!” 扶蘇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,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急切。他穿着一件月白布袍,沒系宮廷里常用的玉帶,只用一素木簪把頭髮鬆鬆挽着,額前垂着兩縷碎發,了些儲君的拘謹,多了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溫和。他快步迎上來時,手裡還着一卷磨得邊緣發白的竹簡,指腹在竹簡上反覆挲,顯然是剛還在翻看。

“殿下怎麼這麼急?我還以為要等明早才找我。” 秦風跟着扶蘇往書房走,路過廊下時,眼角瞥見兩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站在月亮門旁,背對着他們,雙手按在腰間的環首刀上,那是扶蘇的護衛,平時都守在府邸外院,今兒卻挪到了院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顯然是有要事。

書房的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推開,又迅速關上,外面的蟬鳴瞬間淡了大半。屋裡只點了兩盞青銅燭台,燭火在風裡輕輕搖曳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,忽明忽暗地晃。書架佔了半面牆,上面堆得滿滿當當的竹簡,大多是市面上見的殘卷:最上層擺着《論語》《孟子》的片段,竹簡用細麻繩捆着,邊角都磨出了邊;中間層是《墨子》《管子》的抄本,有的頁面上還寫着扶蘇的批註,用紅筆圈出 “尚賢”“輕重之” 的字樣;最下層堆着三卷《秦農要》的抄本,封皮上是扶蘇親筆寫的 “實用之書,當傳後世”,墨跡還着點新。

扶蘇把手裡的竹簡輕輕放在案上,推到秦風面前,指尖在竹簡上點了點:“秦兄,你先看這個,這是我上月從博士府借來的《論語》殘卷,就剩‘子路問政’這一段,裡面有‘先之勞之’‘無倦’幾個字,我翻來覆去看了十幾天,越想越覺得在理。” 他的眼神亮了起來,像燭火里跳起來的火星,“前幾天我去蒙恬將軍府,正好到他侄子蒙毅,那孩子才十七,手裡藏着卷《墨子》,見了我就慌得往後藏。我問他怎麼回事,他說丞相府的門生天天來府里‘講學’,說除了《秦律》和商君的書,其他都是‘異端’,連《墨子》里講‘造工利民生’的句子都不讓讀,讀了就是‘搖大秦本’。”

秦風拿起那捲《論語》殘卷,指腹拂過磨損的竹簡邊緣,能到常年翻看留下的。他低頭看着 “先之勞之” 四個字,忽然想起農學堂里老陳頭帶着學員修梯田的樣子,老陳頭就是 “先之勞之”,自己先下田,再教別人,跟這句子里的意思正好合上。

“殿下是想…… 讓這些年輕貴族多接些百家學說?” 秦風抬起頭,指節輕輕敲了敲案幾,聲音得很低,“可你也知道,李斯丞相最忌諱這個,去年我在江州推梯田,就因為提了句‘墨家工能省人力’,他就跟陛下說‘墨家之非正統,恐農事’,後來還是靠實測產量才下去。”

“不只是接!” 扶蘇往前湊了湊,燭火的映在他臉上,能看到眼底的焦慮,“我還見了王離將軍的兒子王述,那孩子跟我說,上個月朝堂議‘北方賦稅’,李斯提議‘增貴族田租以補邊防’,王述當場反駁,說‘百姓剛安居,該減租而非增租’,結果李斯的門生就私下說他‘讀了異端書,胳膊肘往外拐’。” 他攥了手裡的《論語》殘卷,指節泛白,“這些年輕貴族是大秦的未來啊!要是都被李斯他們用‘舊法唯一’捆住了手腳,以後遇到事只會照搬老規矩,像去年糧價暴漲,李斯不想着怎麼平糧價,反而讓趙囤糧,就因為‘老規矩里貴族就該掌糧權’,這樣下去,大秦怎麼往前走?”

秦風的手指停在案几上,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他想起去年深秋,自己從江州趕回咸復命,在宮門外到過幾個年輕貴族,都是李斯的門生,正圍着一個武將子弟罵,說他 “學農法就是學異端,丟貴族的臉”。秦代的律法里,雖沒明着絕百家學說,可 “私人聚眾論政” 卻是一條的紅線,當年呂不韋就是因為門客聚眾着書,被安了 “民心” 的罪名,最後飲鴆自盡。現在扶蘇要開壇講百家,一旦被李斯抓住把柄,扣上 “傳播異端、蠱貴族” 的帽子,不僅講壇辦不,扶蘇這個儲君的位置都可能不穩。

“殿下,這事風險太大了。” 秦風的聲音沉了些,語速也慢了下來,“你忘了去年糧價風波後,李斯在朝堂上怎麼說的?他說‘農法推廣尚可,若再涉思想,恐生’,這話明着是說農法,暗着就是警告咱們別百家學說。要是他知道你私下開壇,肯定會讓史參你‘私聚貴族,非為議政,實為謀私’,到時候陛下就算信你,也得給朝臣一個代,說不定還會停了農學堂的事。”

扶蘇的眼神暗了暗,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案几上的木紋。他知道秦風說的是實話,可一想到蒙毅藏《墨子》時的慌張,王述被罵時的委屈,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頭,眼神里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堅定:“秦兄,我知道風險,可我不能看着這些孩子被活活捆住!這樣,講壇就設在我的書房,這是私人府邸,不是方的朝堂或博士府,律法管不着私人議事;聽眾我來選,就二十人以,都是蒙毅、王述這樣的武將子弟,他們家裡要麼跟李斯沒牽扯,要麼本就反對李斯的重稅,不會泄;你來講的時候,不用明着說‘百家’,就結合你推農法的事講‘實用’—— 比如你讓老陳頭當農學堂助教,這不就是《墨子》說的‘有道者勸以教人’?你讓百姓種梯田吃飽飯,這不就是《論語》說的‘富民而後教之’?就算被人問起,咱們也能說只是‘流農事經驗’,誰能挑出錯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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