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秤砣到 “十五石” 的刻度時，秤桿終於平了。劉糧在竹簡上記：“坡地一畝，實收稻十五石，與往年最高產量持平。” 王二鬆了口氣，雖然不高，但也沒減產，他撓了撓頭：“還是不如梯田，明年俺肯定改！”

接下來是張寡婦家的新梯田。麥粒口袋剛抬起來，就明顯比坡地的沉，兩個漢子臉都憋紅了才抬到秤鉤上。木秤的秤桿一開始就得很低，秤砣飛快地往後，過 “三十石” 時，還在往後，王主事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，往前湊了湊，好像想看出秤桿是不是歪了。

“三十五石！” 劉糧的聲音提高了些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在竹簡上重重畫了個圈，“新梯田一畝，實收稻三十五石！比坡地高一倍還多！”

張寡婦手裡的針線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，捂着，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，聲音哽咽：“三十五石…… 俺家去年兩畝坡地才收二十五石，今年這一畝就夠俺家吃一年了…… 秦大人，俺們再也不用肚子了！” 旁邊的婦人拍着的背安，自己眼裡也閃着淚 —— 們都知道張寡婦的苦，男人傷，家裡全靠一個人，這下終於熬出頭了。

最後是老陳頭家的老梯田。當編號 “一” 的口袋被抬到秤上時，打穀場上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，老陳頭的手攥着鐮刀，指節都泛了白，小石頭也忘了數稻穗，眼睛死死盯着秤桿。木秤的秤桿 “咚” 地往下一沉，秤鉤都發出了輕微的響聲，劉糧趕扶穩秤桿，手下慢慢移秤砣，秤砣過 “四十石” 時，老陳頭的呼吸都停了，直到秤砣到 “四十二石”，秤桿才穩穩地平了。

“老梯田一畝，實收稻四十二石！” 劉糧的聲音都有點，手裡的竹簡差點掉在地上，他反覆看了看秤桿，又看了看口袋上的印鑒，確認沒錯後，大聲說，“比往年坡地畝產翻了近三倍！秦大人，您這梯田技，真是神了！”

打穀場上瞬間發出歡呼聲！李二一把抱起旁邊的小石頭，舉得高高的：“四十二石！俺們江州也能種出這麼好的稻子！” 百姓們互相擊掌，有的甚至抱起麥粒往天上拋，金黃的麥粒落在地上，像撒了一地金豆子，一照，晃得人眼睛都亮。老陳頭激得說不出話，只是一個勁地笑，眼淚順着臉上的皺紋往下流，滴在手裡的稻穗上。

王主事的臉卻白了，他了手，走到劉糧邊，小聲說：“劉大人，會不會是這田離水渠太近，澆水方便，所以才高產？要不咱們再測塊遠點兒的田？比如山那邊的李家坳，那邊的梯田離水渠遠，說不定產量就沒這麼高了。”

沒等劉糧開口，秦風就笑着走過來：“王主事要是覺得不放心，咱們現在就去李家坳，那邊有十多畝梯田，咱們隨便選三塊測，保證每塊地的產量都在三十五石以上。趙都尉，你去幾個百姓，咱們現在就走？”

趙都尉剛要應聲，打穀場上的百姓就先喊了起來：“去！俺們陪你們去！讓你們看看，咱們江州的梯田，不管離水渠近不近，都高產！” “對！俺家就在李家坳，俺帶你們去！”

王主事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手心裡都出了汗，他趕擺了擺手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劉大人測的這三塊地已經很有代表了，下只是隨口一問，隨口一問……”

墨淵這時走上前，手裡拿着一卷《泛勝之書》的抄本，這是他特意從工坊帶來的，上面還畫著區田法的示意圖。他翻開抄本，指着其中一段對劉糧和王主事說：“劉大人，王主事，梯田能高產，不是靠運氣，是有農法依據的。《泛勝之書》里說：‘區田法者，深耕易耨，深尺闊尺，畝種兩千株，多施，勤澆水，故畝產可倍。’ 咱們江州的梯田，就是在區田法的基礎上改的 —— 南方黏土保水強，所以把坑深從一尺改六寸，避免積水爛；又在坑底鋪了三寸晒乾的碎稻草，稻草爛了就是料，正好對應‘多施’；田埂邊埋了陶管，下雨能排水，天旱能澆水，就是‘勤澆水’的改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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