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村外傳來馬蹄聲，越來越近，是李信帶着四個士兵來了 —— 秦風出門前跟他說，要是半個時辰沒消息，就來李家村接應，還特意讓他別穿玄甲，穿普通的布褂，怕驚村民。李信勒住馬，看見屋裡的景，立馬跳下來，走進屋，從懷裡掏出塊令牌，亮在張老闆面前：“櫟校尉李信！張富貴，你涉嫌違法借貸、侵奪民田，跟俺走一趟！”

張老闆一看令牌，臉瞬間白了，一，差點跪在地上，聲音都抖了：“李校尉，俺…… 俺是跟馮大人…… 馮大人知道的！”

“馮大人也保不了你！” 李信冷笑一聲，對士兵說，“把他和家丁都捆起來，查他的糧囤！” 士兵們上前，拿出麻繩，把張老闆和家丁捆得結結實實。張老闆還在喊：“俺冤枉！俺是合法借糧！” 卻沒人理他，被拖了出去，路過村民時，有人踹了他一腳，他也不敢吭聲。

屋裡的李三媳婦愣了半天，才反應過來，抱着孩子從土炕上下來，“撲通” 一聲跪在地上，給秦風和李信磕頭，額頭磕在地上，沾了層土：“謝謝大人！謝謝大人救了俺們娘仨！俺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！”

秦風趕上前扶住，把拉起來：“別磕頭，這是俺們該做的。你借的糧，俺會跟縣裡說，利息全免，秋收要是不夠吃，府會給你發救濟糧。” 他了人懷裡孩子的頭，孩子不哭了，睜着大眼睛看他，小手抓住他的手指，乎乎的，秦風心裡更酸了。

圍在外面的村民們也都進來，七八舌地說起來：“大人，俺也借了張老闆的糧，借了三斗，要還六斗！” “俺家的一畝地，已經畫押了，還能要回來嗎？” “張老闆在村東頭有個糧囤，囤了好多糧，他還說要等蝗災來了，再漲價！”

秦風讓大家別慌，找了塊乾淨的土坯，坐在上面，從布包里掏出竹簡和炭筆，說：“大夥一個一個說，先說名字，借了多糧，畫押沒，家裡還有多糧，地有多旱壞了，俺都記下來，一定給大夥解決。” 老周頭在旁邊幫忙，幫年紀大的村民說清楚，比如王阿婆耳朵背，老周頭就趴在耳邊問，再轉告秦風。

小石頭也跟着忙前忙後，從懷裡掏出個小陶碗，給哭着的孩子倒了點水，是老周頭給他的，他沒捨得喝。“弟弟喝，不哭。” 他把碗遞過去，孩子接過碗，小口喝着，眼淚慢慢止住了。

村民們說著說著，有的就哭了。趙老栓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，頭髮全白了，他說：“俺家那半畝地，是俺爹傳下來的，埋着俺娘呢，借了張老闆兩斗糧，畫了押，要是地沒了，俺對不起俺爹娘啊！” 他抹着淚，手還在抖，“俺家還有點糧，摻着樹皮能吃十天，要是再沒糧，俺就只能去山上挖野菜，可山上的草都乾死了……”

秦風一邊記，一邊點頭，心裡像了塊石頭。他之前只知道流民村的旱，沒想到其他村子更苦，糧商勾結舊族，趁火打劫，百姓們在旱和高利貸的兩頭下，快不過氣了。“大夥放心，” 秦風放下竹簡，站起，聲音洪亮，“第一，張老闆的高利貸全免，畫押的地都不算數，府會把地還給大夥；第二，明天農來櫟，俺會跟他一起調糧，給大夥發救濟糧，先保證大夥有飯吃；第三，墨家弟子會來村裡，教大夥挖井、修渠，保住剩下的莊稼，秋收能多收點糧。”

“真的？” 趙老栓不敢相信，往前湊了湊，“大人，俺們真能拿回地，還有糧吃？”

“能！” 秦風肯定地說，“《墨子?節用》里說‘凡足以奉給民用，則止。諸加費不加於民利者，聖王弗為’，府就是要為百姓辦事，不能讓大夥在旱里苦。” 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明天俺就帶墨家弟子來，先幫村裡挖口井，再修條渠，讓大夥不用再去河挑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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