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大人，親兵都到位了，” 蒙恬走過來，玄甲外罩着件布短褂，手裡攥着劍柄，“李三的畫像給每個親兵都看了，穿灰，左耳朵有個疤，錯不了。”

秦風點頭，剛要說話，就聽見人群里有人尖聲喊：“着火了！糧堆着火了！快逃啊！”

順着聲音看去，糧堆西側的草垛先是冒起一縷青灰的煙，帶着硝石特有的刺鼻味，沒等秦風下令，“轟” 的一聲就竄起半人高的橙紅火苗 —— 硝石遇熱炸開，火舌像吐信的毒蛇，順着風往糧堆的油布上，油布邊緣瞬間卷了邊，冒出焦黑的煙。

“是秦風！是他勾結墨家縱火！” 一個穿灰的漢子（正是李三）從人群里跳出來，左耳朵的疤在晨下格外顯眼，他指着秦風，跳着腳喊，“他把咱的地分給流民，現在又要燒糧！想讓咱再去逃荒！大家跟他拼了，搶回糧來！”

“對！搶糧！還我祖地！” 韓平的舊部魏帶着幾十個人，舉着用黑炭寫着 “還我祖地” 的木牌，從人群後排衝出來，有的還推搡着邊的流民，“秦風是臣！燒了糧，咱就沒活路了！跟他鬧！”

流民瞬間慌了。王阿婆抱着懷裡的小孫孫，往糧堆反方向跑，懷裡的布包掉在地上，裡面的麥糕滾出來，被慌的腳踩碎；幾個年輕漢子紅着眼，想衝過去搶糧堆邊緣的麻袋，裡喊着 “再不搶就燒沒了”，被扮流民的親兵用矛桿攔住，推搡間有人摔倒在地，哭喊聲響一片。

蒙恬 “嘩啦” 一聲拔出佩劍，玄甲從布褂子里出來，他跳上旁邊的石碾子，高聲喊：“都別慌！是有人故意縱火！糧堆有防火油布，燒不着！親兵聽令，圍圈護着糧堆，別讓民靠近！” 可混的聲音太大，他的喊聲像扔進水裡的石子，沒激起多大水花。

扶蘇也爬上哨塔，手裡舉着始皇賜的令牌，喊着 “大家冷靜！陛下馬上就到，會給大家做主”，可人群里的哭喊聲、咒罵聲蓋過了他的話，有個老流民甚至衝過來，抓住扶蘇的角哭：“太子殿下，救救俺們的糧吧！俺們就指着這點糧過冬啊！”

李三見場面得收不住，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，吹燃了就往糧堆的油布上扔 —— 他算準了，油布浸過桐油，遇火就燃，只要燒穿一層，五千石新麥就完了！秦風眼疾手快，從哨塔上跳下來，落地時踉蹌了一下，快步衝過去，一腳踹飛火摺子，火摺子落在地上，燒着了旁邊的雜草，他又趕用腳踩滅，反手抓住李三的手腕：“你是誰的人？為什麼要縱火？”

李三掙扎着喊：“俺是陳留的流民！你憑什麼抓俺？大家看啊！秦風打人了！他心虛了！他怕俺們揭穿他的謀！” 魏趁機帶着人衝過來，有的拽秦風的胳膊，有的推搡攔着的親兵，一個漢子甚至抄起地上的木叉，朝着秦風的後背就扎過去 —— 蒙恬眼快，揮劍擋開木叉，劍刃 “當” 的一聲撞在木叉上，火星濺到漢子的手上，漢子疼得嗷嗷。

場面眼看就要失控，有的親兵已經拔出劍，流民更慌了，往場外的人越來越多，甚至有人被倒在地，哭喊着 “別了！要死人了！”

就在這時，遠的道上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，像悶雷滾過麥田，越來越近，接着是甲片撞的 “嘩啦” 聲 —— 一隊玄甲騎兵開路，舉着綉着金線龍紋的旌旗，旌旗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，龍紋在晨下泛着金；後面跟着四匹純黑馬拉的車駕，車轅上雕着盤龍，車碾過土路，留下深深的轍印，車簾掀開一角，能看見裡面鋪着玄的錦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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