櫟的清晨裹着新麥的香氣，剛收割完的麥田裡，麥稈被捆整齊的垛子，像一個個矮胖的衛士守在田埂邊。流民們扛着木杴，正把曬的新麥往糧倉里運，木杴撞糧倉的 “砰砰” 聲，混着老周頭的吆喝：“都輕點裝！別把麥粒碎了，這可是過冬的糧！”

秦風蹲在糧倉邊的石案前，手裡攥着糧道運輸的竹簡賬本，指尖劃過 “八月初三，渭水渡口運糧三百石，押運兵丁十人” 的字樣，眉頭輕輕皺起 —— 這行字的墨跡比其他地方淺，而且 “三百石” 的 “三” 字，起筆有個微小的頓筆，和之前記賬小吏的筆鋒不一樣，像是後來補改的。

“秦大人，您盯着賬本看啥呢？” 老周頭扛着一袋麥走過來，把袋子放在糧倉門口，了汗，“新麥都倉了，共兩千三百石，比預計還多了一百石，您該高興才是！”

秦風把賬本遞過去，指着那行字：“老周頭，你看這‘三百石’，是不是有點不對勁？之前小吏記賬，‘三’字都是一筆下來，這次卻有個頓筆，墨跡還淡。”

老周頭湊過來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點頭道：“還真是！俺去年跟縣吏學過幾天記賬，他說‘數字要寫得穩，墨跡要勻’，這字看着就慌慌張張的，像是怕人看出來。”

秦風心裡一沉 —— 糧道運輸記錄是流民安置的關鍵證據，要是被人改了，輕則說糧款不符，重則栽贓 “私吞軍糧”，這手法，像極了李斯的路子，難道他的餘黨還沒歇手？

“小李子，去把負責糧道記賬的王吏來！” 秦風站起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肅。之前李斯倒台後，他以為餘黨會收斂，沒想到還在暗中搞作，這次必須查清楚。

沒過多久，王吏慌慌張張跑過來，手裡攥着個布包，臉發白：“秦大人，您找我…… 有啥事？” 他眼神躲躲閃閃，不敢看秦風手裡的賬本，手指無意識地絞着布包的帶子。

秦風把賬本放在石案上，指着那行字：“這‘三百石’是你記的？怎麼墨跡和筆鋒都不對？”

王吏的臉瞬間紅了，又變白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：“大人！是小的糊塗！昨天有個穿灰的人找我，說給我五十錢，讓我把‘兩百石’改‘三百石’，還說要是不改，就…… 就說我私吞糧款！小的怕事，就改了……”

“灰人？” 秦風心裡一凜，果然是李斯餘黨，“他長什麼樣？有沒有說要這賬本做什麼？”

“沒看清臉，他戴着斗笠，聲音有點啞。” 王吏抖着說，“他只說‘改了就行，別的別問’，小的後來越想越怕，就想找您坦白，可又沒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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