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顆炸雷，殿瞬間安靜下來。張博士臉變了，趕替秦風辯解：“陛下，就算抄過書，也不能說他私藏啊！說不定是不知……”

“不知？” 李斯打斷張博士，舉起手裡的竹簡，“上面有櫟縣吏的供詞，說秦風抄的是《詩經?魏風?伐檀》，那詩里有‘不稼不穡，胡取禾三百廛兮’，是諷刺吏不勞而獲，這不是私藏書、非議朝政是什麼？”

秦風的心臟 “咚咚” 狂跳，他確實幫老儒生抄過《伐檀》，可那是老儒生說 “這詩能讓人記着百姓苦”，他當時沒多想。現在被李斯翻出來，還扣上 “非議朝政” 的帽子，要是始皇信了，之前的譯書之功全白費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沒有慌，反而直視始皇：“陛下，臣確實抄過《伐檀》，但不是為了非議朝政。那詩里說‘不稼不穡’，是提醒吏要知道百姓勞作辛苦，就像陛下您讓郡吏‘勸農’，不也是怕吏忘了百姓的苦？” 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了些，“而且臣抄完後，就把詩背下來，把抄本燒了 —— 不是怕被抓，是怕抄本流傳出去，被別有用心的人用來挑撥君臣關係，就像現在李斯大人做的這樣！”

“你胡說！” 李斯急了，上前一步想抓秦風，卻被始皇喝住：“住手！”

始皇從龍椅上站起來，慢慢走下高台，走到秦風面前，拿起那捲《盤庚》殘卷，仔細看了看硃砂譯過的字，又看向李斯手裡的供詞，沉默了很久。殿的空氣像凝固了，連青銅燈台的火苗都不晃了。

終於，始皇開口了，語氣平靜卻帶着威嚴：“秦風譯書，字字準，還能聯繫大秦治國，是有用之才；李斯，你不好好輔佐朕，總盯着這些小事找茬，是覺得朕邊缺你一個？”

李斯嚇得 “噗通” 跪下，額頭在青石板上：“陛下息怒！臣只是擔心有人欺瞞陛下，絕無他意！”

“朕看你是擔心沒人跟你爭功吧。” 始皇冷哼一聲，把殘卷遞給張博士，“這卷譯得好，讓博士把宮裡所有商書殘卷都給秦風，明天就去譯書閣開工。李斯，你去北境督查軍糧，別在宮裡待着了。”

李斯臉慘白，卻不敢反駁，只能磕頭謝恩。秦風看着李斯狼狽退下的背影，心裡鬆了口氣，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囚浸得發 —— 這一局，他贏了，靠的不是運氣，是典籍里的道理，是始皇對 “實用” 的看重。

始皇拍了拍秦風的肩膀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好好譯書，別讓朕失。大秦需要律法，也需要懂典籍的人，幫朕把文脈續上。”

秦風趕磕頭：“臣定不負陛下所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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