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正是秦風日夜琢磨的。他按禮儀先 “拱手”，再開口，確保每句話都秦代的實際：“陛下，‘人心惟危’，是說北境的匈奴因貪念犯邊，百姓因怕苛法藏典籍，這都是‘人心’易；‘道心惟微’，是說陛下統一六國、統一度量衡，讓百姓換糧不用再算各國斗量，這是‘道心’，可要是丟了文脈，百姓只知怕陛下的刀兵，不知敬陛下的仁心，這‘道心’就沒了基！”
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始皇案上的玉圭上，聲音更懇切：“就像北境，陛下派蒙將軍守邊，靠的是刀兵；可要是讓邊民讀《堯典》里的‘協和萬邦’，知道陛下不是要打仗，是要讓天下人都有飯吃，他們才會真心歸順 —— 這就是‘惟惟一，允執厥中’：刀兵護大秦的骨，文脈養大秦的，缺一不可啊！”

“放肆！” 李斯又想話，卻被始皇抬手打斷。始皇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案幾，眼神里的銳利漸漸淡了，多了些沉思：“你接著說，‘允執厥中’，朕該怎麼‘執中’？總不能讓朕把燒了的書都找回來吧？”

秦風知道，這是始皇鬆口的信號。他心裡湧起一熱流，卻沒敢失態，依舊保持跪坐：“陛下，‘執中’不是要找回所有書，是要‘辨章學’—— 留下像《尚書》《詩經》這樣能安民心的，棄掉那些‘以古非今’的。比如陛下統一度量衡，是‘執中’；減輕邊民賦稅，讓他們能吃飽，是‘執中’；要是再讓博士跟着臣整理典籍，讓百姓知道陛下不僅會用兵，還會護着華夏的，這更是‘執中’！”

他想起咸獄外百姓扔爛菜葉的場景，聲音了些：“臣在刑場上見百姓罵儒生，不是百姓壞，是他們沒讀過《詩經》里的‘民亦勞止，汔可小康’，不知道陛下也想讓他們過上安穩日子 —— 要是典籍能傳下去，百姓怎會不認同大秦？”

始皇沉默了很久，殿只有青銅燈台燃燒的聲音。他拿起案上的《尚書》殘卷，湊到燈前仔細看，指尖拂過上面模糊的 “允迪厥德”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你起來吧。朕看你確實懂典籍，不是編瞎話。”

秦風愣了一下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按 “稽首再拜” 禮 —— 先磕頭地，起稍頓，再深深磕頭，作慢而鄭重，心裡的激快不住，卻記得不能失態：“謝陛下！臣定不負陛下所託，好好整理典籍！”

“把他帶去博士。” 始皇對旁邊的太監說，又看向白髮博士，“你們跟着他，把《尚書》殘卷都找出來，缺的地方，讓他補上。” 頓了頓，他又加了句，“給他換乾淨服，別再穿囚了。”

秦風跟着白髮博士往外走，路過李斯邊時，李斯的臉沉得能滴出水，卻沒敢攔着。走出大殿的那一刻，灑在上，暖得讓人眼眶發熱 —— 他了懷裡的竹簡，心裡默念：“老儒生，我做到了，文脈沒斷。”

殿，始皇看着秦風的背影，對蒙恬說：“這儒生說的‘文脈’，或許真有點道理…… 朕倒要看看，他能把《尚書》整理什麼樣。” 青銅燈台的映在他臉上，竟難得地出了一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