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愣了一下，趕躬：“大人，是！俺家鄉的人都說，逢年過節唱這個，鄰里都能吵兩句；當兵的唱這個，能想起家裡的好，就不會髮脾氣……”

“哦？” 李斯挑眉，又看向那個老太太，“你家老頭子燒書後，還想再聽這首詩嗎？”

老太太攥菜籃，聲音有點發：“想！咋不想？他說這詩里有‘和樂’，比罵人好聽多了…… 就是怕被差聽見，不敢再念。”

李斯沒說話，低頭看着手裡的拓片，手指在 “欽明允恭” 四個字上輕輕挲。風捲起拓片的邊角，他手按住，眼神飄向院外 —— 那裡，幾個孩子正圍着年輕士兵，讓他教他們念 “呦呦鹿鳴”，聲音脆生生的，蓋過了冷風的呼嘯。

秦風看着李斯的表，知道機會來了，輕聲說：“大人，《詩經》里的句子，不是什麼‘異端’，是百姓心裡的話 —— 有想家的，有盼和睦的，還有盼着當的好好做事的。就像這首《鹿鳴》，講‘尊賢養士’，講‘和樂’，跟陛下想讓大秦安定的心思，是一樣的。”

李斯的手指停住了，抬頭看向秦風，眼神里的懷疑淡了些，多了些思考。他想起去年焚書時，博士張平抱着《詩經》哭，說 “這書里有百姓的念想，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”，當時他沒在意，現在看着院中的場景 —— 士兵紅着眼想家，百姓跟着念詩，孩子圍着聽熱鬧，突然覺得張平的話，好像沒說錯。

“大人！宮裡的消息來了！”

就在這時，之前去取拓片的小吏又跑了回來，手裡拿着一卷竹簡，氣吁吁地說：“博士核對過了，堯鼎拓片上的‘欽明允恭’，確實與《堯典》能對應！陛下還問，要不要把秦風帶去咸宮，親自問問典籍的事！”

李斯接過竹簡，快速掃了一眼，眉頭微微皺起 —— 他沒想到陛下會親自過問，更沒想到博士真的認可了秦風的話。他抬頭看向秦風，又看了看院中還在小聲念詩的百姓和士兵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玉佩，“叮” 的一聲輕響，在熱鬧的院中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
秦風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—— 陛下要見他？這是好事，可也意味着更大的挑戰。他不知道始皇會不會相信他，更不知道李斯會不會在中間作梗，畢竟李斯是焚書的推者，要是讓他跟始皇談論典籍，李斯心裡未必願意。

“你……” 李斯剛想開口，又停住了，眼神在秦風上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那半片《尚書》殘卷上，“你準備一下，待會兒跟我去咸宮。”

“大人，您……” 秦風愣了一下，沒想到李斯會這麼乾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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