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·碼頭晨霧（1940年9月25日，晨6點）

黃浦江上的晨霧像一層灰白的紗，將碼頭區的廓模糊深淺不一的影子。貨汽笛聲在霧中沉悶地回，苦力們已經開始卸貨，號子聲、鐵鏈聲、木板撞擊聲混雜碼頭特有的晨曲。

鋒刃穿着碼頭工頭的布短褂，站在三號倉庫的影里。他手裡着一塊舊懷錶，表蓋側着一張微貨運單——這是蘇聯線資的識別標誌。

6點15分，一輛卡車駛碼頭，車上漆着“遠東貿易公司”的字樣。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俄羅斯人，下車後點燃一支煙，左手拿煙，右手兜——這是接頭的暗號。

鋒刃走過去，用俄語說：“今天貨多嗎？”

“多，都是從香港來的。”司機吐出一口煙，“五箱電子零件，三箱化工原料，還有二十箱說是藥品。”

“驗貨。”

兩人走進倉庫。地上已經堆了八個木箱，箱子上着中俄雙語的標籤。鋒刃示意手下開箱檢查。第一個箱子打開，裡面是整齊排列的RCA真空管，每個都用油紙單獨包裹。他隨機出三個，對着倉庫頂燈檢查——玻璃完好，電極嶄新，是真貨。

第二個箱子里是特氟龍絕緣線，繞在線軸上。第三個箱子是微型電容和電阻。化工原料箱里是幾種標註着德文和英文的末和，鋒刃看不懂，但他知道這些都是製造炸藥和無線電的必需品。

最關鍵的藥品箱單獨放在角落。打開後，裡面是二十個封的鐵盒，每個盒子里整齊碼放着五支盤尼西林注，玻璃安瓿瓶上的標籤是英文，生產日期是1940年6月。

“一百支盤尼西林。”司機說，“最新批號，有效期兩年。莫斯科特意代，這是急需資，要妥善保管。”

鋒刃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，裡面是厚厚一疊元現鈔：“五千元，按匯率換算的。點一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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