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·等待日（1940年9月22日，晨）

晨過福開森路地下室唯一的高窗，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斑。陳朔坐在斑邊緣，面前攤開一本1936年版的《世界地圖冊》。他的手指停在印度支那半島的位置——那裡還是法國的民地，用淡藍標註，邊界線蜿蜒曲折。

今天是等待日。所有棋子都已落定，所有計劃都已啟，現在只剩一件事：等待歷史按照它既定的軌跡運轉。

他合上地圖冊，起檢查裝備。腰間是一支比利時造的朗寧910手槍，槍號已經磨掉，子彈七發。西裝袋裡是那本國護照，照片欄空白。另一側袋是英國護照，同樣空白。暗格里還有一本瑞士旅行證件——這是三天前通過卡爾獲得的備用份。

三本證件，三個份，三條退路。但他希今天用不上任何一條。

上午9點，金明軒準時出現，手裡提着食盒。

“外面況如何？”陳朔問。

“安靜得反常。”金明軒打開食盒，裡面是包子和豆漿，“特高課昨天在虹口區抓了幾個可疑分子，但都是小角。海軍司令部那邊，小野寺三郎的案子已經移軍事法庭，庭審定在下周二。英國人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：“威爾遜上午派人送來一個包裹，說是‘預祝合作功的小禮’。”

陳朔接過包裹。是個緻的木盒，打開後裡面是一塊瑞士懷錶，表蓋側刻着一行小字：“Teus fugit, veritas net。”（時飛逝，真理永存）

“英國人的拉丁文格言。”陳朔蓋上表蓋，“他們在提醒我，時間不等人，但真相終會顯現。”

“要回禮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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