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嘉的劇烈地抖起來。

“李孝被廢，幽上宮。你是通過誰，還能把消息遞進去？遞進去做什麼？”李貞的目銳利如刀，“是覺得他還有用，還是想再利用他做點什麼？

或者，只是單純地想看看，這位曾經的‘皇帝’，在知道外面還有人沒忘記他時，會是什麼反應？”

“我……”李元嘉張了張，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，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所有的辯白，在“王德發已招”和“上宮”這幾個字面前，都顯得蒼白無力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徹徹底底地完了。

太上皇既然敢把他“請”到這裡，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就意味着，已經掌握了他無法抵賴的證據。所謂的敘話，不過是給他最後一點面，或者，是還想從他裡掏出更多東西。

“朕今夜請你來，不是聽你喊冤的。”李貞的聲音恢復了平淡，“那些證據，足夠定你的罪，足夠讓你這一支，從此在大唐的宗譜上消失。但朕還想給你，也給父皇，留最後一點面。

你是自己說，把你知道的，你聯絡過的，你謀劃過的，一五一十，清清楚楚地寫下來。還是……讓侍省的人，幫你想起來？”

李元嘉癱在地上，像是被去了所有骨頭。

他抬頭，看着燈下李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，終於意識到，自己面對的，是一個從山海里走出來，親手將親兄弟踩在腳下，又將這龐大帝國扛在肩上走到今天的男人。

自己那點心思，那點算計，在對方眼裡，或許從一開始，就是個笑話。

殿陷了長久的沉默，只有李元嘉重而絕的息聲，和燈花偶爾開的噼啪聲。

良久，李元嘉彷彿用盡了全力氣，嘶啞地開口：“我……寫。但求太上皇……看在我已故皇兄，看在我李氏脈的份上……給我的兒孫，留一條活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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