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的日頭暖烘烘地照着靠山屯，村東頭的土牆下，老支書趙德順眯着眼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啜着旱煙，着春耕前難得的清閑。

煙鍋里的碎煙葉明明滅滅，青白的煙霧裊裊升起，又飄散在空氣里。

陳衛東踩着腳下咯吱作響的凍土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手裡揣着那個還燙手的烤紅薯，臉上堆起笑容走了過去。

“老支書，曬太呢？”

他聲音洪亮，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朝氣，打破了牆下的寧靜。

陳衛東順勢將烤紅薯遞過去，“剛在灶坑裡出來的，甜得很，您老嘗嘗鮮！”

老支書眼皮抬了抬，出渾濁卻明的眼睛，看清是陳衛東，臉上褶子舒展開些，他接過紅薯，順手在鞋底上磕了磕早已熄火的煙袋鍋子，發出“梆梆”的輕響。

“是衛東啊！咋，閑着溜達？怕不是來送個紅薯吧？”

人老，他見慣了風浪，知青娃子這點心思，一眼就能看穿個七八分。

陳衛東蹲到他旁邊，學着他的樣子靠在土牆上，目投向遠那片禿而遼闊的田地。

沉默了片刻，他語氣變得格外誠懇，“老支書，我想跟您商量個事……”

“嗯，說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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